“美食守护联盟”的广告在年轻人中火得一塌糊涂，但许大茂的脑子已经转到了另一个地方——
火车。
确切地说，是火车上那永远一言难尽的餐车盒饭。
这念头不是凭空来的。
上个月许大茂去天津谈生意，坐的绿皮车。
中午饿得不行，硬着头皮花三块五买了份餐车盒饭——米饭硬得能打鸟，白菜炖粉条只见白菜不见肉片，唯一的荤腥是那两片薄得透光的火腿肠，还带着股冰箱味。
邻座的老大哥扒拉了两口就放下筷子，叹气道：“这要是能吃到你们‘柱茂记’的酱香饼，该多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许大茂眼睛一亮。
回北京后，他让于宏壮去摸底。
数据很快摆到桌上：全国铁路每天开行旅客列车近千对，按平均每趟车两百人计算，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人买餐车盒饭，那也是……每天二十万份以上的市场！
“这可比咱们所有酒楼加起来客流量都大！”许大茂指着报表，眼睛放光。
傻柱皱眉：“火车上那条件，能做得出好饭菜？那灶台我见过，晃悠得跟摇煤球似的，火还不稳。”
“条件不好才要改造！”许大茂在办公室里踱步，“柱子你想，要是咱们能把‘柱茂记’的盒饭送上火车，那是什么概念？从北京到上海，二十几个小时，沿途多少旅客能吃上咱们的饭？这广告效应，比拍十条‘超级英雄’广告都实在！”
阎埠贵拨着算盘加入讨论：“账是这么算，但铁路系统……那可是‘铁老大’。门槛高，关系硬。咱们一民营企业，想挤进去，难。”
确实难。
许大茂托人打听，很快有了消息：负责北京铁路局餐车供应招标的，是后勤部一位姓郑的处长。而目前的主要供应商，是一家叫“铁饭碗”的餐饮公司——听名字就知道背景不一般。
“这家‘铁饭碗’，是铁路三产企业改制的，老总以前是后勤部的副科长。”中间人透露，“关系盘根错节。而且他们报价低，一盒饭的成本控制得……啧，反正能吃就行。”
于宏壮试探着约见郑处长，对方客气地婉拒：“近期招标工作繁忙，有机会再联系。”
碰了个软钉子。
许大茂不气馁。
他换了思路，不找领导，找一线的人。
他买了张短途车票，北京到廊坊，专挑饭点上车。餐车推过来时，他主动跟餐车员搭话：“师傅，这盒饭味道咋样？”
餐车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瞥了他一眼：“能吃。三块五，你还想吃满汉全席？”
许大茂笑了，递过去一包“柱茂记”的酱香饼试吃装：“尝尝我们这个。”
大姐狐疑地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瞪大了：“哟，这饼可以啊！你们是……”
“做这个的。”许大茂递上名片，“大姐，跟您打听个事，你们这盒饭，乘客抱怨多不多？”
“多！怎么不多！”大姐打开了话匣子，“别说乘客了，我们自己都不爱吃！但有什么办法？上面定的供应商，我们就负责加热、售卖。你是不知道，有时候饭是馊的，乘客找来，我们还得赔笑脸解释……”
许大茂又坐了几趟不同线路的车，跟七八个餐车员、列车员聊过，情况大同小异：饭菜质量差，乘客怨声载道，但供应商雷打不动。
他还真碰上个较真的乘客。
一位戴眼镜的工程师，因为盒饭里的肉有异味，坚持要找列车长投诉。许大茂上前递了瓶水：“同志，消消气。您觉得，火车上的盒饭应该什么样？”
工程师气呼呼地说：“至少得干净、热乎、味道正常吧！咱们国家铁路发展这么快，车上卖的还是这种饭菜，说不过去！”
许大茂把这些话都记在了心里。
回到公司，他召开紧急会议。
“硬碰硬，咱们没戏。”许大茂在白板上画图，“‘铁饭碗’有背景，报价低——虽然是以牺牲质量为代价。咱们的优势是什么？是口碑，是实实在在的好吃。”
傻柱问：“那怎么让铁路的人知道咱们好吃？”
“让他们吃。”许大茂笑了，“但不是请领导吃，是让真正的乘客、列车员吃。”
一个计划成形了。
许大茂抽调人手，组成“火车餐车攻坚小组”。他亲自带队，选择北京站始发的五趟热门长途列车：北京到上海、北京到广州、北京到哈尔滨、北京到成都、北京到乌鲁木齐。
不找领导，就找列车长和餐车主任。
话术都一样：“我们是‘柱茂记’食品公司，想请咱们这趟车的乘客免费试吃我们的新品盒饭，收集点意见。不要钱，就当支持民族品牌了。”
大部分列车长将信将疑，但“免费”二字有魔力。
而且许大茂准备充分：带着公司介绍信、食品卫生许可证复印件，甚至还有前几天报纸上关于“美食守护联盟”广告的报道。
“你们就是拍那个超级英雄广告的公司？”一个年轻的列车长眼睛亮了，“我弟弟可喜欢了！行，试试吧！”
就这样，五趟列车，许大茂各派了一个两人小组跟车。
带的盒饭是精心设计的：一份酱香饼套餐（饼、小米粥、小咸菜），一份红烧肉盖饭，一份素什锦炒面。都用新研发的加强版保温箱装着，保证六小时以上还是温的。
规矩是：只送给有需要的乘客——比如没带吃的、舍不得买餐车盒饭的、带小孩的。送的时候要说：“师傅/大姐，我们是‘柱茂记’的，在做产品调研，这份盒饭您尝尝，给提提意见。”
效果，立竿见影。
从上海回来的小组长激动地汇报：“许总！乘客都说好吃！有个老大爷拉着我的手，说坐了这么多年火车，头一回在车上吃到像样的饭！”
广州线的小组说：“餐车员自己也尝了，偷偷问我们，这饭卖不卖，他们想买。”
最绝的是哈尔滨线。
列车经过东北平原时，许大茂亲自跟车。
他送出一份红烧肉盖饭给一个带孩子的母亲，那孩子吃得满嘴流油，抬头问：“妈妈，以后的火车饭都能这么好吃吗？”
母亲不好意思地对许大茂说：“同志，你们这饭……能常送吗？”
许大茂心里一酸，又递过去一盒酱香饼：“大姐，我们努力。”
当然不是白送。每个收到盒饭的乘客，都被恳请“如果觉得还行，能不能帮我们写几句意见”。许大茂准备了印好抬头的“乘客意见卡”，还有信封和邮票——写完可以直接寄到公司。
他原本没抱太大希望，毕竟让人家写字麻烦。
结果，信像雪片一样飞来。
一周后，公司前台堆了上百封信。于海棠带着行政部的人拆信登记，读着读着，眼眶都红了。
“我是跑销售的，常年坐火车，胃都吃坏了。今天吃到你们的饭，想起了妈妈的手艺…”——北京到上海，张建国。
“带孩子去广州看病，舍不得买餐车的饭，孩子饿得哭。谢谢你们的盒饭，孩子说这是最好吃的火车饭。”——北京到广州，李秀兰。
“我是退伍老兵，今年七十了。以前坐火车，吃饭是难题。你们的饭，让我想起了部队炊事班的老伙计…”——北京到成都，王建军。
信里还有建议：“加点辣酱更好”“米饭可以再软一点”“能不能出个儿童餐”……
许大茂把这些信整理好，装订成三大册。
又让跟车的员工写了详细的跟车报告，附上照片：乘客吃饭时的笑脸、餐车员试吃时的表情、甚至还有那盒“铁饭碗”盒饭作为对比——照片里，那两片透明的火腿肠显得格外刺眼。
准备齐全后，许大茂再次托人联系郑处长。
这次，他换了个说法：“郑处长，我们不是来推销的。我们是来汇报工作的——关于如何提升铁路餐饮服务质量，我们做了一些实地调研，有些想法和资料，想请您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