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线日定在周六，想着周末业务少，影响小。
周五晚上，许大茂、傻柱、林总监、陈顾问，还有各部门主管，全都守在机房——其实就是财务部隔壁腾出来的一个小房间，摆了几台服务器。
晚上十点，数据开始迁移。陈顾问和技术员们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财务模块数据导入完成……”
“库存模块数据核对中……”
“生产模块……”
凌晨两点，突然，一台服务器屏幕黑了。
“什么情况？”许大茂心里一紧。
技术员检查后报告：“硬盘满了，数据迁移卡住了。”
“赶紧处理！”陈顾问额头冒汗。
凌晨四点，问题解决，继续迁移。但进度明显慢了。
周六早上八点，原本计划系统应该上线了。但还有三个模块的数据没导完。
各部门员工陆续来上班，听说系统没上线，都松了口气。但很快，问题来了——为了配合系统上线，手工流程已经停了。现在系统没上来，手工的也停了，工作卡住了。
销售部接不了新订单，因为不知道库存情况；仓库发不了货，因为不知道哪些订单已审批；生产车间不知道该生产什么……
“这不乱套了吗！”傻柱急得在机房外转圈。
许大茂还算镇定，让各部门先用手工应急——幸好老张有手抄清单，财务部有手工账本。
周六一整天，技术人员在抢修。发现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数据格式不对、权限设置错误、某个模块与其他模块不兼容……
到了晚上八点，系统勉强能用了，但速度奇慢。点一个按钮，要等半分钟才有反应。
“这比手工还慢！”有员工抱怨。
陈顾问解释：“刚上线，数据还在优化，过几天会好。”
周日继续调试。许大茂让食堂准备了盒饭，送到机房。他亲自拎着一箱“柱茂记”方便面进去：“大家辛苦了，饿了先泡碗面。”
技术人员们确实饿了，接过方便面，七手八脚地泡上。机房里弥漫着酱香味。
傻柱也来了，看到这场景，笑了：“咱们这ERP，是酱香味儿的。”
陈顾问边吃面边说：“许总，何总，这种情况很正常。系统上线初期都会有各种问题，这叫‘阵痛期’。只要大家坚持用，慢慢就顺了。”
周一，系统正式面对全员使用。问题更多了。
财务部发现，系统自动生成的凭证，跟他们手工做的对不上；仓库发现，系统里的库存数量跟实际差了几十件；生产部发现，系统排的生产计划，根本没考虑机器保养时间……
投诉电话打到许大茂办公室，一个接一个。
但许大茂态度坚决：“用！必须用！有问题记下来，集中解决！但不能退回手工！”
他还让于海棠每天统计系统使用情况，哪个部门用得好表扬，用得不好的要说明原因。
一周后，情况开始好转。
财务部发现，系统自动对账确实快，很多重复工作省了；仓库老张发现，系统能自动提醒哪些物料快过期了，这个功能好；生产部发现，系统排的计划虽然死板，但至少不会漏单。
更重要的是，各部门之间的扯皮少了。以前销售部说生产部没按时交货，生产部说采购部没及时供料，采购部说财务部没及时付款……现在系统里记录得清清楚楚，谁的责任一目了然。
一个月后，系统基本稳定。虽然老员工们还是念叨“还是手工方便”，但已经离不开系统了——至少查个数据，比翻账本快多了。
庆功会上，许大茂举杯：“这一个月，大家辛苦了！ERP上线成功，是咱们公司管理现代化的重要一步！”
陈顾问补充：“下一步，咱们可以考虑系统二期，加入客户关系管理模块，还有……”
许大茂摆摆手：“先缓缓，让大家喘口气。”
散会后，傻柱和许大茂走在厂区里。
“大茂，你说这电脑系统，真比人脑强？”傻柱问。
“不是强，是不同。”许大茂说，“人脑灵活，但会忘，会累，会退休。电脑笨，但稳定，可复制。咱们这么大摊子，光靠人脑不够了。”
傻柱点点头，忽然说：“对了，酒楼昨天接了个预约，是个大学的外国留学生团，要来体验中国厨艺。我想着，是不是教他们做两道菜？也算是……国际交流？”
许大茂笑了：“这个好！你做主。不过别教太难的，老外颠勺估计够呛。”
两人都笑了。
月光下，厂区安静下来。只有机房里的服务器，还在嗡嗡作响，指示灯一闪一闪。
那些0和1的数据流，正在看不见的网络里，安静地流淌。
而明天，会有外国留学生走进酒楼，看傻柱颠勺炒菜。
古老的手艺，现代的系统，在这个1990年代的中国企业里，奇妙地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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