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起因是一封消费者来信。
公司经常能收到各种奇思妙想。大部分都是关于口味的——“能不能出个臭豆腐味方便面？”“建议开发糖葫芦风味酱料包”之类的。
但这封信不一样。
信是从青海寄来的，写信人是个地质队员。信上说，他们经常在野外作业，有时候一走就是好几天，带的干粮又冷又硬。如果能有一种“自己会变热的方便面”，那该多好。
“只需要加水，不用火，面自己就热了。”信里这样写道，“像我们搞地质的，还有边防战士、铁路工人、野外科研的，都需要这个。”
于海棠把这封信拿给许大茂看时，许大茂眼睛亮了。
“自热食品……”他盯着那封信，“这想法太超前了！”
傻柱在旁边听了直摇头：“不用火？面自己发热？大白天说梦话呢？”
“不是梦话。”许大茂很认真，“我在……我以前听说过，国外有自热罐头，好像是用了什么化学反应。”
“化学反应？”傻柱更不信了，“那玩意儿能吃吗？别再把肚子吃坏了。”
但许大茂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把信复印了好几份，发给研发部和几个老师傅：“大家研究研究，咱们能不能搞出这个自热方便面。”
研发部的小陈是大学化学系毕业的，推了推眼镜说：“理论上可行。用生石灰遇水放热，或者铁粉氧化放热，都可以实现加热。”
王老头一听就摆手：“石灰？那玩意儿能吃？我刷墙用的就是石灰！”
“不是直接吃。”小陈解释，“是把发热材料和食品隔开，只利用它产生的热量。”
几个老师傅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事儿不靠谱。
但许大茂已经拍板了：“搞！成立自热技术攻关小组，小陈牵头，王师傅你们几个有经验的配合。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第一次实验是在工厂后面的空地上进行的——怕在室内搞出事儿来。
小陈设计了一个简易装置：一个双层饭盒，内层放面饼和调料，外层放发热材料。中间用薄铁皮隔开，铁皮上打了很多小孔，让热量能传进去。
发热材料用的是生石灰粉，加水就会产生热量。
“咱们先试试温度。”小陈很谨慎，“王师傅，您站远点。”
王老头嘴上说“怕啥”，脚却很诚实地退后了三步。
小陈往发热层里倒了半瓶水。
“嗤——”一声，白色的水汽冒了出来。饭盒开始变热，摸上去烫手。
“成功了！”小陈兴奋地喊。
但五分钟过去了，饭盒还是很烫，可内层的面饼一点动静都没有。
傻柱凑近看了看：“这热量传不进去啊。中间这铁皮挡着呢。”
小陈皱眉：“那我把孔打大点？”
第二次实验，孔打大了。加水后，热气倒是进去了，但连带着石灰粉末也飘了进去——好好的一包面，表层蒙上了一层白灰。
“这不能吃了。”王老头直摇头，“吃下去得结石。”
小陈不甘心：“换材料！用铁粉！铁粉氧化放热，没有粉尘。”
铁粉实验更糟。铁粉需要盐水才能快速反应，但盐水一加进去，饭盒就开始“滋滋”作响，像煎牛排似的。过了一会儿，居然冒出了黄烟。
“停停停！”许大茂捂着鼻子跑开，“这味儿不对！”
实验暂停。小陈查了一晚上资料，第二天顶着黑眼圈说：“可能是产生了氢气，有危险。得控制反应速度……”
就这么折腾了两个星期，炸了七个饭盒，废了二十多包面，研发小组一筹莫展。
最危险的一次是尝试用镁粉——小陈说镁粉反应剧烈，热量高。结果加水时用力过猛，饭盒“嘭”一声炸开，碎片飞得到处都是。幸亏大家躲得远，没人受伤，但旁边的一棵小树遭了殃，树皮被削掉一大块。
消息传到傻柱耳朵里，他直接冲到实验室：“不要命了？！为了一包面，值得吗？！”
小陈很委屈：“何总，科学实验总会有失败……”
“科学也得讲安全！”傻柱难得发这么大火，“今天炸饭盒，明天是不是要炸厂房了？！”
许大茂赶来调解，把两人拉开：“都冷静。柱子说得对，安全第一。但小陈的想法也没错，新东西总要摸索。”
他想了想：“这样，咱们换个思路。国内有没有现成的自热技术？比如……部队上？”
这句话点醒了所有人。
对啊，军队肯定需要野外自热食品！
许大茂立刻动用人脉打听。三天后，他得到一个消息：某军工厂确实在研发单兵自热口粮，但那是军用技术，不对外。
“不对外，可以合作啊。”许大茂不死心。
他托了好几层关系，终于联系上了那家军工厂的技术科。
对方倒是很客气，但态度也很明确：军用技术有保密要求，不能民用。
碰了一鼻子灰，许大茂却不气馁。
他让于海棠整理了一份详细的合作方案，又亲自写了一份报告，从“军民融合”“提高野外作业人员生活质量”“开发民用市场反哺军工研发”等多个角度阐述合作意义。
报告写了二十多页，附上了地质队员那封信的复印件，还有研发小组的实验记录——包括那些炸坏的饭盒照片。
“把这些寄过去。”许大茂说，“诚意到了，成不成看天意。”
没想到，这招还真管用了。
一周后，军工厂回信了。
信上说，厂领导看了材料很感兴趣，同意“有限度合作”——他们可以提供发热包的基础配方和生产工艺，但“柱茂记”必须承诺：第一，不用于出口；第二，每销售一份自热食品，支付一定比例的技术使用费；第三，接受军工厂的定期质量检查。
“同意！全部同意！”许大茂毫不犹豫。
签约那天，许大茂带着小陈和王老头去了军工厂。
接待他们的是技术科的张工程师，一个四十多岁、不苟言笑的中年人。
张工带他们参观了生产线——当然，只是民用产品部分。发热包的生产车间干净整洁，全是自动化设备。
“我们的发热包主要成分是铁粉、铝粉、焦炭粉和盐。”张工介绍，“加水后发生氧化还原反应，能产生120度以上的高温，持续15到20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