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海棠提出“演出+晚餐”的创意时，傻柱正在后厨尝新调的酱汁。
“什么玩意儿？”他叼着勺子转过头，“酒楼就是吃饭的地方，搞什么演出？闹哄哄的还怎么吃饭？”
“何总，您这观念得更新了。”于海棠把一份市场调研报告放在案板上，“现在人们下馆子，不光为了填饱肚子，还要享受、要体验。边吃饭边看演出，多有档次！”
许大茂擦着手从外面进来，拿起报告翻看：“数据怎么说？”
“我调查了二百个老顾客。”于海棠指着图表，“65%的人表示，如果酒楼有演出愿意多待一会儿；42%的人愿意为演出支付更高价格。特别是周末，很多家庭想找个有氛围的地方聚餐。”
许大茂边看边点头：“有点意思。不过演出这事儿，得有执照吧？”
“演出场所经营许可证。”于海棠早有准备，“我打听过了，区文化局就能批。咱们酒楼本来就有舞台——以前搞过年会那个台子，稍微改造一下就行。”
傻柱还是摇头：“那演什么？唱歌跳舞？咱们这是京菜馆，不伦不类的。”
“演传统的！”于海棠眼睛发亮，“相声、京剧、评书、大鼓——地道的老北京玩意儿！跟咱们的菜系正好配套！”
这句话打动了傻柱。他放下酱汁勺：“要是京剧……我倒认识几个老票友。”
许大茂拍板：“先申请执照。海棠，你跑手续。柱子，你联系演出的人。咱们试试。”
申请演出执照比想象中要麻烦。
第一关是消防。文化局的人来看场地，指着舞台旁边的布幔：“这个得换成防火材料。”
第二关是音响。街道办提意见：“不能扰民，晚上九点后音量要控制。”
第三关最头疼——节目审查。文化局的老科长推着眼镜：“你们演什么内容？剧本要先送审。不能有低俗内容，不能有政治问题，要弘扬传统文化……”
于海棠抱着一摞材料跑了半个月，终于把执照批下来了。薄薄一张纸，挂在酒楼大堂最显眼的位置。
接下来就是节目筹备了。
傻柱真找来了几个京剧票友，都是退休的老演员。领头的是赵老爷子，七十多了，唱了一辈子老生。
“何老板，咱们可是正经玩票。”赵老爷子说话中气十足，“要么不演，要演就得像样。行头、乐队、化妆，一样不能少。”
傻柱算了一笔账：一套像样的行头得好几千，乐队七八个人，一场下来成本不低。
许大茂倒想得开：“前期投入大点正常。要是真能做起来，成了咱们的特色，钱能赚回来。”
但第一个周五试演，就出了问题。
那天演的是《霸王别姬》选段。
赵老爷子扮项羽，唱得是荡气回肠。
可问题是——太吵了。
京剧锣鼓一响，整个酒楼像炸了锅。后厨炒菜声、前厅叫菜声、客人聊天声，全被压住了。有桌带小孩的，孩子吓得哇哇哭。
更糟的是，表演时间没控制好。原定七点到八点，结果赵老爷子唱嗨了，加了一段又一段，快九点才结束。后面几桌客人等得不耐烦，菜都凉了。
演出结束，傻柱脸都绿了：“这不行！客人都吓跑了！”
许大茂倒没急，拉着团队复盘。
“问题有三个。”他总结道，“第一，音量太大；第二，时间太长；第三，演出和餐饮没配合好。”
于海棠记笔记：“那怎么改？”
“第一，加隔音设施，调低音量；第二，固定时间，七点到七点四十，就四十分钟；第三——”许大茂看向傻柱，“柱子，你得调整上菜节奏。演出开始前上凉菜，演出中间上热菜，演出结束上点心。让客人边吃边看，两不耽误。”
“这得培训服务员。”傻柱说。
“培训！”
第二次试演，改成了相声。
请的是天桥老艺人的徒弟，一对四十多岁的搭档，说传统段子《扒马褂》。
这次效果好多了。相声不需要大音响，说话声清晰又不吵。时间卡得准，四十分钟，正好一段活。上菜节奏也调整了——客人坐下先上四凉碟，听相声时上热菜，说到包袱处全场大笑，气氛热烈。
三大爷阎埠贵听说有免费演出，第一个跑来。
他背着双手，在酒楼里转悠，最后选了个最靠前的位置——视野好，还离服务员近，添茶方便。
演出开始。三大爷在台下听得津津有味，听到妙处，拍着大腿笑：“好！这个包袱抖得响！”
更绝的是，他自带了茶叶——一个小铁盒，装着高末。服务员来倒水，他递过去：“姑娘，用我这个，沏浓点。”
服务员哭笑不得：“大爷，我们提供茶水的。”
“我知道你们提供。”三大爷理直气壮，“但我喝惯了自己这口。省得你们浪费好茶叶不是？”
一场听完，三大爷心满意足。结账时他愣住了——套餐价，比单点贵二十。
“怎么还贵了？”他找傻柱理论。
“三大爷，您听了一晚上相声，不值二十？”傻柱笑。
三大爷琢磨琢磨：“倒也是……要是在戏园子，茶水钱就得五块。行，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