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马拉松结束后的第三天，许大茂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凌晨三点，他忽然从床上坐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梦里，他看见“柱茂记”的方便面堆满仓库，就是卖不出去，包装上的生产日期一天天变旧，最后蒙上一层灰。
“怎么了？”娄晓娥迷迷糊糊地问。
“没事，做了个梦。”许大茂重新躺下，却再也睡不着了。
天亮后，他早早到了公司，直接进了林总监的办公室。
“林总监，咱们账上还有多少流动资金？”
林总监正在泡茶，被他吓了一跳：“许总，您这么早？流动资金……大概二百多万吧。怎么了？”
“够不够应付一场价格战？”
林总监放下茶杯，表情严肃起来：“您听到什么风声了？”
“没有具体的。”许大茂在办公室里踱步，“就是一种感觉。马拉松那天，于宏壮说有大厂可能要降价。这两天我越想越不对劲——现在是淡季，按理说不该有大规模调整生产线的事情。”
“您怀疑是冲咱们来的？”
“不知道。但‘柱茂记’现在市场份额排到华北区第二了，树大招风。”许大茂停下脚步，“咱们得提前准备。”
上午九点，紧急会议。
参会的有傻柱、林总监、于宏壮、秦淮茹，还有市场部和生产部的负责人。
许大茂开门见山：“我预感要出大事。可能是一场恶性的价格战。咱们得提前做准备。”
傻柱皱眉：“大茂，你是不是太紧张了？咱们刚赞助了马拉松，口碑正旺呢。”
“就是口碑旺才危险。”许大茂调出一份市场报告，“你们看，咱们的‘惊喜包’系列，上个月占了华北区15%的市场份额。老大‘美味牌’那边，从25%掉到22%。他们能不着急？”
于宏壮点头：“我也觉得有问题。我让手下打听了一圈，说‘美味牌’最近在跟几家大型经销商密谈，条件很优惠。而且他们的业务员透出话，说要‘清理市场’。”
“清理市场……”林总监推了推眼镜，“就是价格战的前奏。”
“那咱们怎么办？”生产部老赵问，“降价跟？咱们成本比他们高——用的油好，面粉好，酱料都是真材实料。”
“不降价等死？”有人反驳。
会议室里吵成一团。
许大茂敲了敲桌子：“都别吵。现在第一步，是搞清楚到底会发生什么。情报，咱们需要准确的情报。”
他看向于宏壮：“于总监，你的销售网络，能不能变成情报网络？”
于宏壮一愣：“您的意思是……”
“每个经销商、每个超市老板、每个小卖部大爷大妈，都是咱们的眼睛耳朵。”许大茂思路越来越清晰，“让他们帮忙盯着竞争对手的动静——什么时候调价，什么时候上新品，有什么促销活动。咱们给奖励，有用的情报给钱。”
傻柱乐了：“这不成了特务组织了？”
“商业情报，正规的叫法。”林总监说，“外企都有竞争情报部门。咱们没那个条件，但可以用土办法。”
方案定了下来：于宏壮负责搭建情报网，按情报价值给奖励，从五十到五百不等。许大茂批了五万块专项经费。
于宏壮动作很快。当天下午，他就召集了华北区的三十多个主要经销商开会。
“各位老板，今天请大家来，是有个赚钱的新路子。”于宏壮开门见山，“不光卖货赚钱，提供情报也能赚钱。”
他讲了规则：
提供竞争对手的调价信息，奖励一百；提供新品信息，奖励二百；提供重大战略信息，奖励五百。钱当场结清，绝对保密。
经销商们眼睛都亮了。
天津的老王第一个表态：“于总，这事儿我熟！‘美味牌’的业务员跟我喝过酒，我能套话！”
河北的老李拍胸脯：“我小舅子在‘美味牌’的运输队，他们往哪送货、送多少，我能问到！”
更绝的是北京西城区的张大爷——他开了个小卖部，就在“美味牌”北京办事处对面。
“我天天坐门口晒太阳，他们什么人进出，搬什么东西，我看得清清楚楚！”张大爷说，“我还能跟我家老太太换班盯着，二十四小时不断！”
于宏壮当场给了张大爷二百块预付款：“张大爷，您就是咱们的‘西城眼线’！”
情报网就这么铺开了。开始几天，报上来的都是鸡毛蒜皮：
“‘美味牌’业务员今天穿新皮鞋了。”
“他们宣传科的小王跟对象吵架了。”
“办公室新买了两盆绿萝。”
于宏壮哭笑不得，但还是给了十块钱辛苦费：“继续观察，重点是跟产品、价格有关的。”
一周后，有价值的情报开始出现。
10月8日，石家庄经销商报告：“‘美味牌’在石家庄搞买五送一，限三天。”
于宏壮核实后，立刻让当地业务员跟进——柱茂记也买五送一，但多送一包榨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