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是于海棠想出来的。
1997年年底，“柱茂记”的年会规模已经相当可观——租了工人体育馆旁边的礼堂，摆了八十桌，员工和家属近千名参加。光是奖品就堆成了小山：电视机、洗衣机、自行车，还有公司的“暖心盒”自热套装。
于海棠看着筹备方案，忽然说：“许总，咱们能不能搞个直播？”
“直播？”许大茂没明白，“电视台来拍？”
“不是电视台。”于海棠解释，“是网络直播。在BBS上，用文字直播。”
“在电脑上看。”于海棠尽量说得通俗，“现在北京不少高校和企业都有内部网络，能上BBS。咱们把年会情况用文字发上去，让网友跟着看热闹。”
许大茂琢磨了一会儿：“有人看吗？”
“试试呗！”于海棠很兴奋，“现在上网的都是年轻人，咱们公司要想吸引新鲜血液，得让他们知道咱们有多酷！”
林总监推推眼镜：“从品牌传播角度，确实是个新尝试。成本也低，只需要一个人打字上传。”
“那就试试。”许大茂拍板，“海棠，你负责。需要什么设备，跟行政部说。”
于海棠要了一台最新款的“奔腾”电脑，一台针式打印机——其实用不上打印机，但她觉得有备无患。还从技术部借了个小伙子小周，负责网络连接。
年会那天下午，两人早早到了礼堂。在角落支了张桌子，电脑接上电话线——调制解调器拨号，发出“嘀嘀嘀”的刺耳声音。
小周调试了半天，终于连上了水木清华BBS的“职场天地”版块。
“可以了！”他比了个OK手势。
于海棠坐在电脑前，深吸一口气，在标题栏打字：
【现场直播】柱茂记食品公司1997年度盛典！带你走进别人家的年会！
第一帖发出去了：
“大家好，我是柱茂记的小于。现在是下午五点，我们已经到达年会现场——工人体育馆旁边的京华礼堂。现场正在布置，红地毯铺起来了，舞台背景是巨大的公司Logo，还有八个大字：同心同行，共创未来！”
她打完字，等了一会儿。刷新页面，下面出现了第一条回复：
“沙发！真的假的？公司年会在BBS直播？第一次见！”
于海棠笑了，回复：“如假包换！我们老板说了，要让大家看看柱茂记有多好玩！”
陆续有人跟帖：
“什么公司？没听说过。”
“做方便面的！‘柱茂记’红烧牛肉面，吃过没？”
“哦哦那个！酱香饼也好吃！”
“继续播啊！有什么节目？”
于海棠来劲了，开始详细描述现场。
“员工陆续入场了！大家都穿着正装，但有好多人戴着搞怪的头饰——我看见一个熊耳朵，一个兔子耳朵，还有把公司Logo做成发卡的！”
“奖品区太震撼了！二十台电视机堆成墙！五十辆自行车排成排！还有我们的高端产品‘暖心盒’，准备了一千套！”
网友纷纷留言：
“还招人吗？”
“我现在跳槽来得及吗？”
“求问贵司薪资水平！”
于海棠边看边乐，继续直播。
六点，年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上台——是酒楼的前台小芳和市场部的小李，两人特意去广播学院培训了一段时间。
于海棠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主持人上场了！男帅女靓！开场词很感人，回顾公司从胡同小作坊到现在的历程。我们何总——就是大家熟悉的傻柱师傅——眼眶有点红。”
下面跟帖：
“傻柱？是那个上过电视的厨师吗？”
“对！我们董事长！”
“求合影！”
许大茂抽空溜过来看：“怎么样？有人看吗？”
“一百多人同时在线！”于海棠兴奋，“还在涨！”
“不错。”许大茂点头，“继续。”
节目开始了。第一个节目是生产部的合唱《咱们工人有力量》。三十多个老师傅，穿着工装，嗓门洪亮。
于海棠描述：“平均年龄五十岁的合唱团！王德顺师傅领唱，调都跑到姥姥家了，但气势十足！全场鼓掌！”
网友：
“哈哈哈可爱！”
“老师傅们不容易！”
“有没有年轻员工的节目？”
“有！马上！”
果然，第二个节目是市场部的舞蹈《青春的旋律》。八个年轻姑娘，穿着牛仔裤白T恤，跳的是当时最流行的“啪啦啪啦舞”。
于海棠：“小姐姐们跳得太棒了！台下小伙子们眼睛都直了！许总——我们总经理——在台下跟着节奏点头！”
网友：
“求小姐姐联系方式！”
“许总好潮！”
“这是什么神仙公司！”
节目一个接一个。研发部的小品《方便面诞生记》，把实验室里的糗事编成段子；行政部的旗袍秀，秦淮茹带着几个大姐上台，惊艳全场；连三大爷阎埠贵都上台说了段快板——《说说咱们柱茂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