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于海棠在策划部,看着“十年畅想”里那句“月球上都能吃到柱茂记”,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她忽然有了个灵感。
能不能拍个微电影?不卖产品,就讲故事,讲胡同里的温情,讲食物的记忆……
这个念头让她兴奋起来。
于海棠拿着策划案敲开许大茂办公室时,许大茂正在看五年规划的进度表,研发中心的地块刚批下来,图纸还在设计中。
“许总,有个想法。”于海棠把策划案放在桌上,“咱们拍个微电影吧。”
“微电影?”许大茂抬头,“那是什么?”
“就是短的电影,十几二十分钟,有情节有人物。”于海棠解释,“不是直接卖产品,是讲故事,讲情感。现在国外品牌都在这么做。”
她翻到案例页:“你看,可口可乐拍过‘团圆’主题的短片,讲一家人过年喝可乐;日本有个酱油品牌拍过‘妈妈的味道’,都是打感情牌。”
许大茂翻看策划案:“那咱们拍什么?”
“胡同拆迁。”于海棠认真说,“北京现在到处在拆迁,很多老胡同要没了。咱们拍个故事:胡同要拆了,邻居们最后一次聚餐,吃的就是‘柱茂记’酱香饼。通过这顿饭,回忆过去,告别过去。”
许大茂沉默了。他想起自己穿越来的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虽然公司买下了产权保留着,但周围的胡同确实在一片片消失。
“这个想法……有点意思。”他说,“但会不会太伤感?”
“伤感才有共鸣。”于海棠说,“现在很多老北京人,包括新北京人,都对胡同有感情。咱们不煽情,就真实地拍,最后落脚在‘记忆会消失,味道会留下’。”
许大茂叫来傻柱和林总监一起讨论。
傻柱一听就赞成:“这个好!酱香饼本来就是胡同里的吃食,我最早就是在四合院门口摆摊卖的。”
林总监从商业角度分析:“如果拍得好,能极大提升品牌情感价值。但投入不小——请导演、演员、剧组,加上后期,估计得二十万。”
“二十万拍个广告?”三大爷听说后直摇头,“太贵了!电视台黄金时段三十秒才五万!”
“这不是普通广告。”于海棠解释,“这是内容,能在网上传播,能引发讨论,生命周期长。”
许大茂想了想:“试试。预算控制在十五万内。海棠,你负责。”
于海棠动作很快。
她通过电影学院的关系,找到一个刚毕业的导演系学生陆川——虽然年轻,但拍过几个获奖短片,要价不高。
剧本是于海棠自己写的。
故事很简单:老胡同要拆迁了,住了三十多年的老赵一家,请老邻居们吃最后一顿饭。饭桌上,大家回忆过去——谁家孩子半夜发烧,是邻居蹬三轮送医院的;谁家包饺子,总给各家送一碗;夏天在院子里乘凉,冬天围炉取暖……
而这些回忆里,总少不了“柱茂记”酱香饼的影子:孩子考上大学,买饼庆祝;老人过寿,买饼图个吉利;过年过节,更是家家必备。
结尾,老赵举杯:“胡同没了,但咱们的情分在。以后不管搬到哪,见面了,还是老邻居。”
镜头最后定格在一张撕了一半的门牌号,和桌上吃了一半的酱香饼。
演员请的都是话剧团的老演员,不要明星,要的就是“普通人”的感觉。
拍摄地点选在崇文门附近一片即将拆迁的胡同——街道办很支持,说拍出来也算留个念想。
开拍那天,许大茂和傻柱去现场看。
场景布置得很真实。院子里的槐树、墙上的爬山虎、窗台上的蜂窝煤,甚至晾衣绳上的旧床单,都是胡同里真实的样子。
演老赵的是话剧团退休演员孙老师,六十多岁,一穿上老头衫,往院里一坐,就是胡同大爷。
导演陆川很认真,一个镜头拍七八遍。有场戏是老赵看着门牌号发呆,孙老师演得太投入,眼泪真掉下来了。
“停!这条好!”陆川喊,“孙老师,情绪到位!”
中午休息,剧组吃盒饭。孙老师端着盒饭坐到许大茂旁边:“许总,你们这故事写得好。我就是胡同里长大的,后来搬楼房了,但梦里总回那个院子。”
傻柱递过去一张酱香饼——现场现做的,当道具也当午饭。
孙老师咬了一口:“嗯,就这个味!我小时候,胡同口就有个摊子卖这种饼。后来摊子没了,再没吃过这么地道的。”
拍摄过程中,还出了个小插曲。
有个镜头需要拍胡同全景,住在隔壁院子的王奶奶出来了,询问这是干啥呢,这么热闹?
“王奶奶,拍电影呢!”街道办的小李赶忙回道。
“拍电影?”王奶奶眯眼看看,“拍我们胡同?”
“对,留个纪念。过俩月这就拆了。”
王奶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能不能拍拍我家?我家那棵石榴树,是我老伴儿生前种的,三十年了。”
导演一听,当即决定加个镜头:王奶奶在石榴树下浇水的背影。
拍摄进行了五天。
最后一天是重头戏——邻居聚餐。
这场戏需要二十多个群众演员,于海棠索性请了真正的胡同居民来演。道具组准备了一桌菜,中间摆着一大盘酱香饼。
开拍前,导演说:“大家就真吃,真聊,就像平时聚餐一样。我们会抓拍。”
结果根本不用演。老街坊们围坐一桌,自然就聊开了。
“老赵,记不记得七六年地震,咱们就在这个院儿里搭防震棚?”
“怎么不记得!你家那棚子漏雨,还是我家老李上去补的!”
“还有八四年,胡同口安路灯,咱们凑钱,一家五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