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限量版”这个主意，是小陈在研发部的头脑风暴会上提出来的。
那天讨论新品方向，大家七嘴八舌说了十几个想法，都中规中矩：什么“麻辣香锅味”“酸菜鱼味”“黄焖鸡米饭味”……全是市面上已经有的。
小陈听着听着，忽然说：“咱们能不能做点特别的？比如……每个城市特有的味道？”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于海棠先反应过来：“你是说，像北京就做北京味，上海做上海味，广州做广州味？”
“对！”小陈眼睛发亮，“而且限量，一个城市就卖一段时间。既有地域特色，又制造稀缺感。”
傻柱正在旁边试吃新酱料，抬起头：“北京味？北京什么味？豆汁儿味？”
他本是随口一说，会议室里却炸了。
“豆汁儿味方便面？！”有人惊呼，“那能吃吗？”
“怎么不能？”小陈来劲了，“豆汁儿是老北京特色啊！多少人就爱这口！”
“可也有多少人恨这口啊！”王老头直摇头，“我喝了一辈子豆汁儿，但那玩意儿做成方便面……不敢想。”
三大爷阎埠贵已经开始算账：“要是做出来没人买，得亏多少钱？原料费、生产线调整费、包装费……”
但许大茂对这个想法感兴趣：“试试嘛。第一个城市就北京，第一个口味就豆汁儿味。做一批试试，卖得好继续，卖不好就停。”
他看向傻柱：“柱子，你觉得技术上可行吗？”
傻柱咂咂嘴：“豆汁儿那味儿，主要靠发酵。方便面调料包……得模拟出发酵的酸馊味，还得有焦圈儿的香脆感。难，但可以试试。”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研发部代号“老北京计划”。
小陈带着团队开始攻关。第一步是搞清楚：豆汁儿到底是什么味？
他们买了全北京十几家有名的豆汁儿店的产品，从磁器口的老字号到胡同里的小摊，摆了一实验室。
“来，都尝尝。”小陈给每人发个小碗，“记住味道，记住口感。”
第一口，实习生小刘就吐了：“这什么啊！跟泔水似的！”
王老头慢悠悠喝了一口，眯眼品：“这家不行，发酵不够，味儿太薄。还得是磁器口那家，够味儿。”
小陈边喝边记笔记：“酸度、馊味、豆香、后口的微甜……这些要素都要在调料包里体现。”
最难的是怎么把液体豆汁儿变成粉状调料。试了几种方法：喷雾干燥、冷冻干燥、浓缩制粉……
第一版样品出来，是灰绿色的粉末，加水冲开，颜色像豆汁儿，但味道……一言难尽。
“这只有酸，没有馊。”王老头评价。
“馊味太难模拟了。”小陈挠头，“那是发酵产生的复杂气味，不是简单的酸味。”
第二版加了特殊香料，模拟发酵味。结果冲出来，一股怪味，像臭袜子。
第三版调整配方，总算在酸、馊、豆香之间找到平衡。
接下来是“焦圈儿”的部分。傻柱提议：“在面饼里加脆片，模拟焦圈儿的脆感。”
试了几种脆片：油炸面粒、烤黄豆、甚至真的焦圈儿碎末。最后选定油炸绿豆面片——脆，香，还有点豆味。
包装设计也费了不少心思。于海棠请美院的学生设计，用了老北京元素：天坛剪影、胡同门楼、还有豆汁儿摊的铜锅图案。包装上印着一行小字：“老北京的味道，爱的爱死，恨的恨死。”
首批生产了五千包，全部投放在北京市场。上市前，公司内部先试吃。
试吃会在食堂举行。每人发一包，现场泡，现场吃。
反应……简直是一个热烈。
三大爷喝了一口汤，脸皱成核桃：“这……这是人吃的吗？”
二大爷勉强咽下去，严肃点评：“体现了老北京饮食文化的特色，但接受度可能有限。”
王老头倒是喜欢，连汤带面吃完了：“嗯，有那味儿！就是淡了点，再酸点更好。”
年轻员工们反应两极。有人吃一口就倒了：“花钱找罪受！”有人觉得新奇：“还挺上头的，越吃越想吃。”
小陈最紧张，挨个问感受，记了满满一大本子。
许大茂最后总结道：“味道还原得不错。但市场接不接受，就看天了。”
上市第一天，小陈带着团队蹲在王府井超市的货架旁，暗中观察。
上午十点，第一个顾客来了。是个老爷子，拿起豆汁儿味方便面，看了半天，笑了：“这都有？有意思！”放进购物车。
小陈激动地记下：“中老年男性，接受。”
第二个是个时髦姑娘，拿起看了看，皱皱眉，又放下了。
第三个是游客模样的中年人，买了两包：“带回去给同事尝尝鲜，北京特产！”
第一天销售数据：卖出三百多包，不算好，也不算差。
第二天，有人在BBS上发帖了。
标题很直白：“柱茂记疯了！居然出豆汁儿味方便面！”
帖子详细描述了试吃感受：“泡开那一刻，整个办公室都弥漫着一股不可描述的气味。我鼓起勇气尝了一口……怎么说呢，就像在喝隔夜的豆浆拌着抹布水。同事说我桌上的绿萝都蔫了。”
跟帖爆了：
“真的假的？我要去买来整蛊同事！”
“作为北京人，我觉得这是对豆汁儿的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