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式点心的捷报还在公司里传扬，于海棠带来的那份报告就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庆功宴的热闹上。
“许总，何总，您们看看这个。”会议室里，于海棠把文件推过来，脸色凝重，“华东区报上来的，J省刚出台的新规。”
许大茂接过文件，标题就让他皱眉：《关于加强外地食品入省监督管理的若干规定》。
翻了几页，核心内容很简单：所有外省生产的食品，进入J省销售前，必须在该省指定的检测机构进行“二次检测”，取得“入省许可”方可上架。
“这不合理啊。”傻柱凑过来看，“咱们的产品有国家标准检测合格证，全国通用，凭什么到J省就得再检一次？”
“您看检测费。”于海棠指着附录。
许大茂一看数字，瞳孔都收缩了：单项产品检测费五千元，一个系列算一项。以“柱茂记”在J省销售的红烧牛肉面、老坛酸菜面、麻辣牛肉面等八个单品为例，光检测费就要四万。而且规定写明——“每年复检一次”。
三大爷不用计算器，心算就出来了：“一年四万，十年四十万！这钱花得冤！”
二大爷推推眼镜：“这是典型的地方保护主义。以监管为名，行壁垒之实。”
“能绕过去吗？”傻柱问。
于海棠摇头：“试过了。我们找了J省最大的经销商老孙，他托关系去问，说是省里某领导的意思，点名要‘保护本地食品企业’。”
“本地企业？”许大茂敏锐地抓住关键词，“哪家？”
“金麦食品，J省本土龙头，主要做挂面和糕点。”于海棠显然做过功课，“他们最近推出了方便面产品，但口味、质量都比不上我们，销量惨淡。这个规定出台后，金麦的销量……环比增长50%。”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三大爷气得拍桌子：“这是耍流氓！咱们找媒体曝光！”
“没用。”许大茂摇头，“人家文件写得冠冕堂皇——‘为确保本省消费者食品安全’，你能说什么？”
“那怎么办？认栽？每年交四万保护费？”
许大茂没回答，盯着文件看了很久。忽然问：“J省那个检测机构，什么背景？”
于海棠愣了愣：“我查查……哦，是省质检院下属的第三方机构，去年刚成立，院长是……金麦食品老板的小舅子。”
“明白了。”许大茂合上文件，“这是一条龙服务。金麦出政策，小舅子收钱，本地企业得利。”
傻柱站起来：“我找他们去！讲不讲道理了！”
“坐下。”许大茂声音不高，但很有分量，“硬闯没用。人家手握行政权力，咱们是民营企业，硬碰硬吃亏。”
“那怎么办？”
许大茂思索良久，终于眼神里有种光：“他们在J省搞保护主义，是因为我们是‘外地企业’。如果我们变成‘本地企业’呢？”
所有人都愣了。
“什么意思？”傻柱问。
“在J省建分厂。”许大茂一字一句，“产品在J省生产，就是J省本地产品，不受那个规定限制。”
三大爷第一个跳起来：“建分厂？那得花多少钱？J省的地价、厂房、设备、人员……”
“比每年四万检测费贵？”许大茂反问，“而且是年年四万。”
三大爷不说话了。
二大爷若有所思：“这个思路……有战略眼光。化被动为主动，变壁垒为机遇。”
于海棠眼睛亮了：“对呀！J省地处华东腹地，交通便利，建分厂不仅能解决准入问题，还能辐射周边省份，降低物流成本！”
傻柱也转过弯来：“而且用本地原料，雇佣本地工人，政府肯定欢迎！”
“就是这个道理。”许大茂回到桌前，“海棠，你带队去J省考察，选址，算投资预算。记住，要高调去，要让当地政府知道——‘柱茂记’要来投资建厂了。”
一周后，于海棠带着团队飞J省省会。出发前，许大茂特意嘱咐：“见了当地领导，不提检测的事，就说是‘看好J省营商环境，计划扩大投资’。”
果然，J省招商局听说北京知名食品企业要来建厂，热情得不得了。局长亲自接见，介绍优惠政策，还陪着看了几块工业用地。
消息很快传到金麦食品耳朵里。
金麦的刘老板坐不住了，托人请于海棠吃饭。
饭桌上，胖乎乎的刘老板笑脸相迎：“于经理，听说贵公司要在我们省建厂？好事啊！欢迎欢迎！”
于海棠微笑：“刘总消息真灵通。”
“不过……”刘老板话锋一转，“建厂可不容易。地价高，人工贵，审批慢。我们本地企业都难，你们外地来的，更难。”
“有困难克服嘛。”于海棠滴水不漏，“我们许总说了，看好J省的发展。”
刘老板干笑两声，终于摊牌：“其实吧，那个检测规定，我可以帮忙疏通。一年检测费，我让我小舅子给你们打八折……不，七折！何必大动干戈建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