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性消费”的狂欢持续了三个月，渐渐回归理性。
酒楼客流稳定在疫情前的120%左右，依然红火，但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疯狂排队了。
这时候，许大茂在南方考察时发现了个新玩意儿——预制菜。
在深圳一家高档超市，他看到冷藏柜里摆着一盒盒包装精美的菜品：佛跳墙、鲍汁扣辽参、花胶鸡……标价令人咋舌，最便宜的也要188，贵的上千。
“这是预制菜。”陪同的经销商介绍，“回家加热就能吃，跟饭店一个味儿。现在有钱人懒得做饭，又不想天天吃馆子，就买这个。”
许大茂买了几盒带回北京。管理层试吃会上，大家围着那盒288元的“佛跳墙”啧啧称奇。
“就这么个小盒子，288？”三大爷阎埠贵掂了掂，“里面能有多少东西？”
打开看，果然“精致”：小罐子里，几块海参、几个鲍鱼、几片花胶，泡在浓稠的金黄色汤汁里。按说明隔水加热十五分钟，倒出来正好一小碗。
傻柱尝了一口，皱眉：“海参发得还行，鲍鱼火候过了，花胶……用的是便宜货。这汤倒是浓，但鲜味不自然，肯定加了大量味精和增稠剂。”
“味道呢？”许大茂问。
“值88，不值288。”傻柱实话实说。
但二大爷刘海中分析：“这个产品定位很清晰——高端家庭消费、商务送礼、不愿下厨但追求生活品质的人群。有市场。”
于海棠查了数据：“去年全国预制菜市场规模已经突破百亿，年均增长率30%以上。主要是宴席菜和酒店菜。”
“咱们能做吗？”许大茂问。
“技术上不难。”傻柱说，“佛跳墙、海参鲍鱼这些，酒楼都能做。难的是保鲜、包装、还原度。”
“试试。”许大茂拍板，“做高端预制菜，定价就定288，跟这个一样。咱们用料实在，味道更好，有竞争力。”
项目组很快成立。
傻柱负责研发，何婷婷负责包装设计，于宏壮负责供应链——海参、鲍鱼、花胶这些高档食材的采购。
第一次试验在酒楼厨房进行。
傻柱按酒楼标准做了一锅佛跳墙：三十八种食材，老母鸡、火腿、干贝熬汤底，海参、鲍鱼、花胶、蹄筋、瑶柱……小火慢炖八小时。
成品出来，香气扑鼻。分装到小罐里，真空密封，巴氏杀菌。
三天后，加热试吃。
“味道……差了点。”傻柱尝完摇头，“鲜味损失30%，口感也差了。海参不够糯，鲍鱼不够弹。”
“真空和杀菌过程会影响。”技术部小孙解释，“尤其是胶原蛋白类食材，经过高温会变性。”
“那别人怎么做的？”
“可能……用料就没咱们这么实在。”小孙小声说，“或者加了更多添加剂保持口感。”
傻柱瞪眼：“那不行！咱们不能砸招牌！”
试验了十几次，终于找到平衡点：调整炖煮时间，部分食材后放；改进杀菌工艺，降低温度延长时间；汤汁里加入少量从猪皮中提取的天然胶质，保持浓稠度。
成本算出来了。三大爷一看报表就跳脚：“一罐成本就要一百二！卖二百八十八，毛利率60%，听着不错，但销量能有多少？这玩意儿谁天天吃啊？”
许大茂坚持：“先做一批试试。包装要高端，要配礼盒，要能送礼。”
何婷婷的设计很成功：深蓝色礼盒，烫金大字“柱茂记珍宴”，里面小罐子用丝绸衬着，还附赠加热说明卡片和一双银筷子——当然是镀银的。
第一批生产了五千盒。渠道铺在高档超市、机场特产店、还有酒楼的礼品区。
上市第一个月，卖了八百盒。
“还不错啊！”何婷婷看着报表，“新品上市有这个销量……”
“屁！”三大爷痛心疾首，“生产线开一次的成本都不止！库存还有四千二百盒，保质期十二个月，压着多少资金？我算算……一盒成本一百二，四千二百盒就是五十万！五十万啊！”
许大茂也皱眉了。
他亲自去超市观察。
在高端超市的冷藏柜前，他站了一个小时。看的人多，买的人少。
有个衣着讲究的女士拿起一盒看了看价格，放回去了，跟同伴说：“二百八十八？不如去饭店吃新鲜的。”
一对年轻情侣路过，女孩说：“这个好，回家热热就行。”男孩看了眼价格：“这么贵？够吃三顿外卖了。”
有个看起来像商务人士的买了两盒，应该是送礼。
许大茂明白了问题所在：想自己吃的人嫌贵，想送礼的人……选择太多了，不一定选这个。
第二个月，销量跌到五百盒。
第三个月，三百盒。
库存压力越来越大。三大爷天天念叨：“五十万啊！五十万压在库房里！每天折旧，每天损耗……”
更打击人的是市场反馈。
有顾客投诉：“加热后海参缩水了，就那么一小块！”“鲍鱼咬不动，跟橡皮似的。”“味道跟饭店的差远了！”
傻柱亲自处理投诉，赔礼道歉，心里憋屈：“咱们用料比市面上同类产品好多了！”
“但顾客对比的是饭店现做的。”何婷婷一针见血，“288元，在咱们酒楼能吃一顿不错的了。为什么要买预制菜？”
许大茂终于意识到：定位错了。
他召集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那盒288元的佛跳墙摆在中间，像块烫手山芋。
“咱们学别人做高端，但没想清楚：谁买？为什么买？”许大茂自我检讨，“有钱人要么下馆子，要么请厨师回家做。普通人嫌贵。送礼市场……太小。”
“那怎么办？”三大爷急，“库存还有三千多盒呢！总不能倒了吧？”
“打折处理。”许大茂说，“降到188，尽快清库存。亏就亏了，当交学费。”
“那接下来呢？预制菜不做了？”
“做，但换思路。”许大茂看向傻柱，“傻柱，你说，老百姓最常吃什么？”
“家常菜啊。”傻柱不假思索，“红烧肉、宫保鸡丁、鱼香肉丝、麻婆豆腐……这些天天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