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长剑指着的墨玉，也是微微一怔。
怎么忽然扯到我身上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这副小胳臂小腿的样子，又看了看白发少女那理所当然的表情，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感情……这姑娘压根没把自己当回事，纯粹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天宗的弟子了？
这是要，欺负小孩啊？
墨玉心中，顿时感到一阵哭笑不得。
而一旁的北冥子，听到白发少女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提议，非但没有生气，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古怪的光芒。
说实话，他对墨玉如今的实力，也好奇不已。
化形之后，墨玉究竟有多强？
他的法，又有何等玄妙？
而且，平心而论，就从这少女刚才那惊艳的一剑来看，她的天赋确实是百年难遇。
其剑心之纯粹，意志之坚定，连他都暗暗点头。
只是性子太傲，戾气太重，需要好好打磨一番。
让墨玉来挫一挫她的锐气，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于是，北冥子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将目光转向了墨玉，嘴角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抚须不语。
那意思很明显：墨玉道友，此事，你自己决定。
墨玉看到北冥子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无奈地微微摇了摇头，起身来到白发少女的对面。
“既然如此，你出剑吧。”
白发少女见他应战，挽了个剑花。
但她随即发现，眼前这个小男孩两手空空，根本没有拿兵器的意思。
她眉头一皱道：“你的兵器呢？”
墨玉平静地回答：“我没有兵器。”
这话一出，瞬间点燃了白发少女心中的怒火！
没有兵器？
继北冥子说她的剑是“小道”之后，他的徒孙，一个看起来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小童，竟然敢徒手与她对决？真当她好欺负的吗？
“好！很好！”
白发少女怒极反笑，她身上的气息，变得前所未有的凌厉。
“这可是你自找的！”
“输了，可不要哭鼻子！”
话音未落！
她的身影，动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用之前那般迅猛的直刺。
她的脚步踩着一种奇异的韵律，身形如同在冰面上滑行的鸿雁，飘忽不定，带起一连串的残影。
她手中的长剑，也不再是纯粹的锋利与杀意，反而变得灵动起来，剑光吞吐不定，将墨玉周身上下所有的要害，全部笼罩在内！
这一剑，是她能做到的极致！
然而，面对这漫天剑影，墨玉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金色的竖瞳之中，没有丝毫波澜。
直到白发少女的身影，出现在他左侧，一剑刺向他脖颈的瞬间。
他才伸出两根手指。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就那么轻描淡写地，向着那道致命的剑光，迎了上去。
不偏不倚，精准地夹住了那高速刺来的、锋利无比的剑身！
“嗤！”
漫天剑影，骤然消散。
狂暴的剑气，戛然而止。
整个竹林，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白发少女保持着前刺的姿态，僵在了原地。
她手中的长剑，被那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从那小小的指尖上传来，将她所有的力量，都化解于无形。
她呆呆地看着那两根手指，又看了看那张近在咫尺的、漂亮得不像话的孩童脸庞，大脑，一片空白。
“你！”
白发少女回过神来，拼尽全力想要抽回长剑。
然而，那两根看似纤弱的手指，却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如铁钳般纹丝不动，死死地钳制着她的剑身。
无论她如何发力，剑身都如同生了根一般，不进不退，不离不弃。
墨玉金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她，没有丝毫嘲讽，也没有任何轻蔑。
只是那种极致的淡然，反而让白发少女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无力与绝望。
眼看少女没有放弃的意思。
墨玉的左手，动了。
他那白皙的小手，以一种快到超乎人类视觉极限的速度，如闪电般，在白发少女的手腕上，轻轻一弹！
“啪！”
白发少女只感觉手腕上传来一阵酥麻，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敲击了一下。
那股掌控着长剑的联系，瞬间被切断！
她的虎口剧震，那柄她从不离身的利剑，竟然被对方夺了过去！
“这……这怎么可能？”
白发少女的双目猛地扩大，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就在她失神的一瞬间。
那柄脱手的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被墨玉轻松接住。
下一刻，剑尖寒芒一闪，已经精准无比地，横在了少女那修长洁白的脖颈之上！
冰冷的剑锋，轻轻触碰着她脖颈的肌肤，将她那从发丝到脚尖的寒意，瞬间提升到了极致！死亡，从未如此真切地降临。
整个过程，从墨玉弹指到拿剑，再到剑锋横颈，连一息时间都不到。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如同泥塑木雕一般，呆立在原地。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墨玉的速度，已经超出了“快”的范畴，达到了“无法理解”的境界。
北冥子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双目一亮。
他抚着长须，赞叹道：“好一个‘后发先至’，好一个‘心到、意到、手到’，这等境界……令人惊叹！”
他知道墨玉不凡，但没想到，化形之后，墨玉的速度，竟然快到了如此恐怖的程度！
不远处的赤松子和几位长老，更是震撼到无以复加。
“这……这就是墨玉前辈的实力吗？”
“天呐！简直是神鬼莫测！”
“单凭这等身法和指力……便已是超凡入圣！前辈之力，简直不可思议！”
至于白发少女，她僵直着身体，感受着脖颈上那股细微的冷意，每一个毛孔都炸裂开来。
死亡的威胁，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近在咫尺。
她艰难地开口：“你……你这是什么招式？”
墨玉收回长剑，剑尖朝下，插在了地上，淡淡地说道：“没有招式。”
“你！”
白发少女闻言，心中一堵。
“不想说就算了！”
她气呼呼地道，眼神中带着不甘。
墨玉闻言，微微摇头道：“确实没有招式，不过，有句话说得好……”
“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
“而我这一招，唯一的特点，就是……快”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竹林之中，瞬间击中了所有人的心坎！
北冥子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骤然爆发出璀璨的神光！
“好！好一个‘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此言……大善！”
他看向墨玉的眼神，充满了赞赏与敬佩。
墨玉以最简单直白的话语，却道出了武道最深层次的真谛！
所谓招式，不过是武者为了便于理解和传承，将力量的运用方式进行总结、归纳、演化而来。
但招式的变化，终有穷尽。
再精妙的招式，也无法超越“快”所带来的优势！
如果你够快，你便能让敌人无法反应，无法防御，甚至无法思考。
再多的招式，再强的内功，在绝对的速度面前，都将变得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