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展堂见苏木眼中光芒闪烁，似乎跃跃欲试，连忙语重心长地劝道：“客官，听老白一句劝。这些人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您虽然看着有点底子，但要是真遇上他们，恐怕连一招都撑不过去。咱们做生意的，和气生财，可别想不开去挑战他们啊。”
苏木闻言，哑然失笑，摆了摆手道：“兄台误会了。我说过，我那铸剑山庄只铸剑，不争名夺利。我只想让我的剑名扬天下，至于江湖争斗，我没兴趣。”
“哦——那就好，那就好。”白展堂长舒了一口气，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铸剑好啊，手艺活，安稳，还有市场。那些大侠一个个都缺把趁手的兵器呢。”
只是，话虽这么说，白展堂看着苏木的眼神却又多了几分狐疑。
他的目光落在了苏木放在桌面的双手上。
那是一双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皮肤细腻得如同养尊处优的文弱书生，别说老茧，就连一丝细小的伤痕都看不到。
“不过客官……”白展堂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质疑道，“恕我直言，您说您是铸剑师？我看……不太像啊。”
“怎么不像？”苏木眉毛一挑。
“您看您这手。”白展堂指了指苏木的手，“咱们镇上的铁匠老邢头，那手黑得跟炭似的，满手都是烫伤和老茧，皮糙肉厚。您这手，细皮嫩肉的，倒像是拿笔杆子的，哪里像是抡大锤的？”
就在这时，一道泼辣的声音突然从后堂传来。
“老白说得对！就你这身板，还铸剑师呢？”
苏木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杂役服饰的年轻女子提着一把大扫把走了出来。她长相颇为清秀，但眉宇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英气和刁蛮，正是郭芙蓉。
郭芙蓉将扫把往地上一杵，大大咧咧地走过来，瞥了一眼苏木的手，嗤笑道：“我虽然没铸过剑，但也知道那是个力气活。每日跟火炉铁块打交道，手上怎么可能这么干净？我看你就是个读死书的书呆子，出来充大尾巴狼的吧？”
面对这一唱一和的质疑，甚至还带着几分嘲讽，苏木并没有生气。
他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看着杯中荡漾的酒液，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被我说中了？”郭芙蓉双手叉腰，一脸不服气。
苏木抬起头，收敛了笑意，目光在白展堂和郭芙蓉脸上扫过，反问道：“你们知道，如何判定一个铸剑师的功底吗？”
“那还用问？当然是看谁力气大，看谁手上的茧子厚呗！”郭芙蓉抢白道，“茧子越厚，说明打铁的时间越长，功夫自然越深。”
白展堂虽然没说话，但表情显然也是认同这个观点的。这也是江湖上的常识。
“错，大错特错。”
苏木摇了摇头，伸出自己的双手，在阳光下翻转了一下。
“手上布满老茧和伤痕，那只能说明他不懂发力，不懂控火，只能算是一般的铁匠，成就有限，顶多打打菜刀锄头。”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自信。
“真正的顶级铸剑师，在锻造神兵时，需要依靠双手极其敏锐的触感，来捕捉剑胚在火焰与锤击下每一次微小的震颤和变化。火候差一丝，力度偏一毫，都可能毁掉一把绝世好剑。”
苏木看着两人惊讶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道：“老茧会迟钝触觉，伤疤会影响灵敏。为了维持这极高的触感精度，顶尖铸剑师的双手，必须保养得比绣花姑娘还要精细，绝不会有半点老茧和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