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个游戏?”林羽放下杯子,忽然提议。
“游戏?”
“猜酒。”林羽指了指酒架上琳琅满目的酒瓶,“我说一种酒,你猜它的产地、主要原料,或者一个相关的趣闻。反之亦然。输的人喝一口——不,半口,你看起来酒量一般。”
妃英理笑了。这是林羽今晚第一次看到她真正意义上的笑容,眼角微微弯起,那种冷硬的气质瞬间柔和了许多,竟透出几分少女般的狡黠。
“你在小看我?”她推了推眼镜,“律师最擅长的就是记忆和推理。”
“试试?”
“试试。”
于是游戏开始。
林羽先说:“苦艾酒。”
妃英理几乎不假思索:“原产瑞士,主要原料是苦艾、茴香、八角等草药,别名‘绿色精灵’,因含有侧柏酮一度被多国禁售,十九世纪末在巴黎文艺圈风靡一时——梵高可能是它的狂热爱好者。”
林羽挑眉,喝了半口酒:“厉害。轮到你了。”
“雪利酒。”
“西班牙南部赫雷斯产区特产,分为菲诺、欧罗索、阿蒙蒂亚等多类,莎士比亚在《亨利四世》中称其为‘装在瓶子里的西班牙阳光’。”
妃英理眼里闪过一丝赞赏,也喝了酒。
几轮下来,两人各有胜负。妃英理的知识储备确实惊人,但林羽涉猎极广,总能说出些冷门趣闻。气氛在酒精和游戏的催化下越来越放松,妃英理甚至解开了西装外套最上面的那颗扣子,身体也不再那么紧绷。
“我去下洗手间。”林羽在又一轮获胜后站起身,“回来继续,我看你今晚非被我灌醉不可。”
妃英理轻笑:“谁灌谁还不一定呢。”
林羽离开后,妃英理独自坐在吧台边,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画着圈。她很久没有这样和人轻松地聊天了,没有身份包袱,没有职业面具,只是两个陌生人在夜晚的酒吧里,借着酒精和游戏短暂逃离现实。
酒快见底了。
她举起手,想叫酒保再调一杯。但酒保正在另一头忙,没注意到。倒是旁边一个一直低头玩手机的男人抬起了头,很自然地接过话:“要加点吗?我帮你叫。”
妃英理看了他一眼。男人大概三十岁,穿着普通的POLO衫,长相平平无奇,属于扔进人群就找不到的类型。他脸上带着友善的微笑,眼神也没什么侵略性。
“谢谢。”妃英理点点头。
男人招来酒保,低声说了句什么。酒保很快调好一杯新的马天尼,推到妃英理面前。男人很绅士地没有继续搭讪,重新低下头玩手机。
妃英理不疑有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味道似乎和之前有点细微的差别,但她没太在意——可能是酒保手法的问题,或者她自己味觉被酒精麻痹了。
她继续等林羽。
但渐渐地,她觉得有点不对劲。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音乐声变得遥远而扭曲,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棉花。她用力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点,但身体的力气正在迅速流失。
那杯酒……
妃英理猛地看向刚才那个POLO衫男人坐的位置。
人已经不见了。
而舞池边缘,之前被林羽赶走的黄毛健次,正和另一个混混模样的男人站在一起,两人目光时不时瞟向她这边,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被下药了。
这个认知让妃英理心底一凉。她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双腿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意识像潮水一样褪去,她只能勉强用手肘撑住吧台,不让自己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