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霍骁浑身是血地撞了进来,手里的长刀已经砍出了缺口。
在他身后,阿蛮那个怪力少女竟硬生生扛起了一根不知从哪拆下来的房梁,像堵墙一样横在了楼梯口,将冲上来的私兵死死堵在下面。
“走窗户!”
顾长风一把拉住苏红袖的手腕,将她拽向窗口。
“这里是三楼!”苏红袖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和刀枪,本能地迟疑了一瞬。
“跳!”顾长风大吼,“下面是我徒弟接应!不想死就信我这一回!”
苏红袖看着这个男人坚毅的侧脸,咬了咬牙,闭上眼纵身一跃。
信任,往往就始于这种毫无退路的赌命。
“噗通!”
两人精准地落在了一辆装满干草的大车上,那是之前顾长风特意安排接应的后手。
落地刹那,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滚作一团。
顾长风下意识地护住苏红袖的头,手掌再次触碰到了她的手腕。
【叮——接触关键剧情人物,情绪标记加深。】
【代价支付中……记忆剥离。】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顾长风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伸进他的脑子里,硬生生剜走了一块血肉。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胸腔。
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就在上一秒,他还能清晰地记起叶灵儿在破庙熬药时哼的那首不知名的小调,软糯,跑调,却透着股令人安心的烟火气。
可现在,那个旋律消失了。
无论他怎么努力回想,脑海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白,就像是一张被烧穿的照片,只剩下边缘模糊的焦痕。
“先生?先生你怎么了?”苏红袖察觉到他的异样,反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恐慌,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没事,只是突然忘了……今晚吃没吃晚饭。”
远处的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说书人老周敲响了手里的竹板,那清脆的节奏在混乱的厮杀声中显得格外诡异。
“月落西楼人未寝,残局新开……血染襟。”
老周那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手中的竹板打出了一个只有残月阁内部人才懂的暗号:撤退,收网。
醉仙楼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一刻钟后,醉仙楼后院的柴房。
原本不可一世的贾富贵,此刻像头死猪一样被霍骁按在地上,满脸是血,那身名贵的绸缎早已被扯得稀烂。
顾长风坐在一张缺了腿的条凳上,即使衣衫凌乱,却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从容。
他没有审问,也没有动刑,只是挥了挥手,示意阿蛮搬来一张桌子。
“摆上。”
顾长风淡淡说道。
一副做工粗糙的骰盅,连同三颗骰子,被轻轻放在了贾富贵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