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徒弟断臂，我拿残肢换军心归附
血腥味混着泥土的腥气，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顾长风的鼻腔里。
胜利的喜悦还没来得及发酵，就被眼前的一幕彻底冲垮。
霍骁还站着，像一杆钉死在原地的长枪。
但他的左肩，空荡荡的。
那截本该连接着手臂的衣袖，被山峡里的热风吹得飘飘荡荡，像一面无声的招魂幡。
那只断臂呢？
顾长风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看见了。
阿蛮。
高大的少女像一头受伤的母兽，一手死死箍着昏迷的霍骁，另一只手，竟然还攥着那条血淋淋的断臂。
她从火场另一头冲出来，满身尘土和血污，每一步都踩得地动山摇。
“先生！”她的嗓音已经完全嘶哑，带着哭腔和绝望。
从断龙峡回破庙的路，不过区区十里，却像走不完的黄泉路。
阿蛮背着一百多斤的霍骁，手里还护着那截断臂，好几次腿一软就栽倒在地。
可每一次，她都用自己的身体当肉垫，宁可磕得头破血流，也绝不让霍骁和那条断臂再受一点颠簸。
顾长风跟在旁边，想去搭把手，却被她通红的眼睛瞪了回来。
终于，破庙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阿蛮一脚踏进院门，再也撑不住，轰然跪倒在地，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灵儿！叶灵儿！”顾长风的吼声撕裂了夜空。
破庙里瞬间乱成一团。
叶灵儿从屋里冲出来，看到霍骁左肩那个血肉模糊的窟窿，小脸瞬间煞白。
“快！抬进去！烧开水！烈酒！所有的金疮药都拿来！”她不再是那个怯生生的小药童，声音尖利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血腥味和草药的苦涩味混在一起，呛得人鼻子发酸。
霍骁被平放在一张拼起来的木板上，嘴唇干裂，面如金纸。
叶灵儿剪开他肩膀的衣服，伤口触目惊心。
断口处平滑，是被极锋利的兵刃一刀斩断，甚至连骨头茬子都带着一股焦黑，显然是白屠那柄戮魂刀的刀气所伤。
“不行……血止不住，伤口里的死气在侵蚀血肉！”叶灵儿的声音都在发抖，她死死按住伤口，可鲜血还是不停地从她指缝里渗出来。
她的目光落在阿蛮一直护着的那条断臂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冲到墙角，从一堆破烂医书里翻出一本封面都烂掉的残篇。
她的手指在一本破烂的书册上飞快地划过，最后停在泛黄的一页。
“有了！”她抬起头，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和一线希望，“《青囊残篇》的禁术篇里记载……若三刻之内，以‘雷淬散’辅以‘九节菖蒲’强行续脉，或可……或可保住这条手臂！”
“但是，”她狠狠咽了口唾沫，“此法逆天而行，需要活人精血为引，而且必须是阳气鼎盛之人的心头血，才能冲开刀气死脉！”
顾长风听懂了。
他想也不想，一把抓起旁边案上切草药的短刀，就要往自己胸口划。
“用我的！”
一只冰凉的手，快如鬼魅，攥住了他的手腕。
“没用的。”
一道黑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屋角，像一缕融化的影子。
纳兰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她随手扔过来一个小瓷瓶。
“叮。”
瓷瓶滚到叶灵儿脚边。
“这是上好的金疮药。但白屠的刀气里，混了公子羽特制的‘断脉散’，寻常精血只会加速毒素扩散。”纳兰嫣的目光扫过顾长风，又落在叶灵儿身上，话语里带着一丝玩味，“除非……是百毒不侵之血。”
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叶灵儿身上。
叶灵儿愣住了，随即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丝毫犹豫，抓起霍骁那条断臂，看准手腕的脉门，低头便狠狠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殷红的血珠滴落，融进那碗黑乎乎的药糊里。
顾长风守在门外，屋里传来叶灵儿压抑的指挥声，和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响。
他背靠着门框，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