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固的宫墙竟被她硬生生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狂风裹挟着火星和血腥味倒灌而入。
可阿蛮刚冲出缺口,就猛地停住了脚步,摆出了一个极度戒备的姿态。
在那被砸开的宫墙之外,漫天火光与浓郁的黑雾交织。
一个身影正从黑雾中缓缓走出。
那人一身白衣,却纤尘不染,与周围的血与火格格不入。
他手里提着一支毛笔,笔尖的狼毫正往下滴着墨汁,或者说……是血。
他抬起脸,冲着观星台上的顾长风,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微笑。
那张脸,竟与顾长风有着七分相似!
顾长风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萧沉璧!
是他,但又不是他!
他书里的萧沉璧,这时候应该只是一个在楚国乡下放牛、因为家贫被人退婚、性格还有些自卑懦弱的少年!
怎么会提前觉醒?
还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作者大人。”
萧沉璧开口了,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喊杀声和风声。
“你删我戏份,夺我机缘,如今,连我唯一的结局都要改?”他脸上的笑容越发森然,“这个世界,本该是我的!”
“先生,小心!”
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从顾长风身后窜出,是墨砚!
他看见顾长风手里那卷燃烧着幽蓝火焰的残稿,像是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东西,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死死压住了那几页纸。
“嗤啦——”
布料烧焦的味道和皮肉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墨砚!”顾长风目眦欲裂。
可墨砚只是咬着牙,死死忍住剧痛,用身体压灭了那诡异的火焰,然后飞快地拾起那片最大的残稿碎片,手忙脚乱地塞进了自己怀里。
“哒!”
一声清脆的快板声,在混乱中异常醒目。
老周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飞檐的另一角,他最后看了一眼顾长风,低声急喝:“快走!他能借你的记忆杀人——你越回想剧情,他就越强!”
顾长风脑中嗡的一声,瞬间反应过来。
难怪萧沉璧会提前出现!
因为自己之前为了破局,反复回忆过关于他的剧情!
他妈的,作者的全知视角,成了最大的催命符!
来不及多想,顾长风一把拽起还跪在地上的姬如烟,吼道:“阿蛮,撤!上车!”
他纵身一跃,拉着姬如烟从数丈高的观星台上跳下,阿蛮紧随其后,三人重重落在早已备好的马车旁。
他一脚踹开车夫,自己夺过缰绳,狠狠一鞭抽在马背上!
马匹吃痛,发出一声长嘶,拖着马车疯狂地冲了出去。
顾长风回头望了一眼。
钦天监的观星台,已在冲天火光中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炬。
萧沉璧就站在那片火海之中,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中的血笔,对着地面,凌空写下四个大字。
“顾长风叛国”。
墨迹离笔,没有消散,竟像活物一般坠落在地,化作一条条碗口粗的黑色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巨响,毒蛇般缠向飞驰的马蹄!
风中,传来了老周那仿佛被拉长了的、悠悠的声音。
“下一章……你得自己写了。”
马蹄下的铁链寸寸断裂,马车冲破宫门,在长街上亡命狂奔。
京城的巡夜甲士被远远甩在身后,身后皇宫的火光也逐渐被黑暗吞没。
顾长风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瞬。
就在这时,前方长街尽头的拐角处,三对幽绿色的光点,无声无息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