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龙脉？
顾长风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他的剧本里，他的大纲里，他那几万字的废稿设定里，根本就没有这三个字！
这他妈的是什么鬼东西？
“先生！”慕容婉急匆匆地冲了进来，手里攥着几张飞钱的账目，脸色比外面的天还阴，“义仓的存粮对不上！莫名其妙多出来两千石！来源查不到，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她喘了口气，将一张撕下来的麻布袋角拍在桌上，声音都变了调：“更怪的是这个！您看这批粮袋上印的字……大夏元年！”
顾长风的目光钉在那四个朱红色的戳印上。
大夏元年。
那是他给自己笔下这个未来王朝取的名字。一个还没影儿的国号。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冻僵了。
有人……有人在用未来的物资，填补现在的窟窿。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一把推开身边的人，冲到院子里的沙盘前。
那座用沙土和石子堆砌的六国疆域图，是他亲手做的。
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每一条山脉，每一条河流。
他的手指划过赵国，划过魏国，最后猛地停在了最北边的燕国边境。
那里本该是一片鸟不拉屎的苦寒荒原。
可现在，沙盘上，却多出了一座用白色石子垒起来的、小小的城池轮廓。
一座他从未在小说里写过，甚至连想都没想过的城。
“这是……我笔下没有的地方。”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呓。
一只手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纳兰嫣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身后，她的声音很低，像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
“或许，这个世界，早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书了。”
轰隆——
远处的天际，传来一阵沉闷的雷鸣。
不是打雷，是战鼓。
秦军的前锋，已经抵达漳水南岸。
顾长风缓缓抬起手，握住了胸口那枚冰冷的铜哨。
他望着天边那片被烽烟染成灰黑色的阴云，喉结滚动，最终只吐出一句轻飘飘的问话，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这片诡异的天地。
“如果连结局都能被改写……那我拼了命记住的每一张脸，是不是……也终将变成雾里的幻影？”
铜哨无声。
只有檐下的铁马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像是谁在远处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风，自北方来，卷起了沙盘上的尘土，吹向了更南边的楚境。
那里，一片不祥的黑雾正在悄然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