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野狼谷西侧的日军营地余烬仍在冒烟。李龙甩着沾灰的军靴踹开烧焦的粮车木板，突然被脚下的金属磕碰声绊了个趔趄，低头一看当即吼起来：“浩子！快来看这玩意儿！”?
李浩正帮卫生员包扎伤员，闻声提着半截刺刀跑过来。只见焦黑的帐篷残骸下，一门带着日军膏药标的迫击炮斜躺在土坑里，炮管上还沾着未燃尽的帆布碎片。“九七式81毫米迫击炮，”他蹲下身抚摸炮管，指尖擦去烟灰露出锃亮的膛线，“日军的‘小钢炮’，全重67公斤，射速能到每分钟20发。”?
“别管啥型号，能响不？”李云龙叼着旱烟凑过来，烟杆指着炮身，“上次攻炮楼，咱要是有这玩意儿，何苦死三个弟兄。”话音刚落，负责清点战利品的战士哭丧着脸跑过来：“团长，炮是好的，可炮弹就三发，而且……咱没人会用。”?
李云龙的脸瞬间拉下来，一脚踢在炮轮上：“他娘的，捡个哑巴铁疙瘩！”?
“我能改。”李浩突然开口，手指敲了敲炮管尾部，“这炮设计有缺陷，炮管薄且没有复进装置，射程卡在三千八百米。给我半天时间，保准让它能打五千多米。”?
“吹牛逼不上税是吧？”李云龙眼睛一瞪，“鬼子工程师都没辙，你个穿迷彩服的能翻天？”?
李龙当即撸起袖子：“我哥说能就能！昨天烧粮的时候，他隔着八百米点射鬼子炮兵，你忘了？”?
赵刚刚好带着通讯兵路过，见状连忙打圆场：“云龙，让李浩试试。真能成，咱独立团就有重武器了。”?
李浩已经从战术背心里掏出纸笔测绘，头也不抬地吩咐：“李龙，去铁匠铺把那截缴获的钢轨扛来；张大彪，找五斤硝石和硫磺，再弄点细沙；通讯员，给我找块平整的青石板。”?
半个时辰后，驻地晒谷场成了临时工坊。李浩把钢轨固定在树桩上，用砂轮（昨晚缴获的日军维修工具）打磨出细长的三棱刮刀，李龙则光着膀子抡大锤，将细沙砸成更细腻的粉末。战士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看着李浩用自制卡尺量炮管内径，嘴里还念叨着：“倍径12倍太短，得优化发射药配比。”?
“浩子，这样折腾不会炸膛吧？”李龙递过浸透桐油的麻布，上次改造土枪时炸过一次，他至今心有余悸。?
李浩没抬头，手里的刮刀正顺着炮膛纹路细细修整：“日军当初改九三式迫击炮加发射药炸管，是因为炮管强度不够。这九七式本身炮管品质不错，我把膛线加深半毫米，再用硫磺硝石调整发射药密度，只会更稳。”?
正午时分，改造终于完成。李浩给炮身刷了层黑灰伪装，又在炮架上刻了几道刻度线：“这是简易仰角标尺，30度对应四千，45度能到五千二。”?
李云龙早等得不耐烦，拽着炮弹往炮口塞：“别废话，打一炮试试！”?
“目标，对面山头上的老槐树！”李浩一把按住炮身，调整好角度，“李龙，拉引信！”?
李龙猛地拽动拉火绳，只听“嘭”的一声闷响，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掠过半空，足足飞行了三秒才落地。远处山坡顿时炸开一团烟尘，枯枝断叶飞溅得老高。?
“偏了！偏了！”几个战士急得跳脚，炮弹落在离槐树还有十几米的地方。?
李云龙刚要骂娘，就见李浩蹲下身用树枝计算弹道：“风速每秒三米，仰角加两度。”他亲自转动炮架，又填上一发炮弹，“再来！”?
这次炮弹划出的弧线更陡，落地时正好炸在槐树根上，碗口粗的树干应声折断。战士们瞬间爆发出欢呼，李云龙却盯着炮管发呆，突然揪住李浩的胳膊：“你小子老实说，这炮现在能打多远？”?
“五千两百米，比原版多一千四。”李浩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而且我改了发射药，后坐力减小，射速能提到每分钟二十五发。”?
话音未落，侦察兵连滚带爬地跑来：“团长！不好了！日军一个中队带着两门步兵炮来报复，离这儿还有六里地！”?
李云龙眼睛一亮，一脚踩在炮轮上吼道：“全体都有！把这宝贝推到东坡！老子今天让鬼子尝尝，谁才是炮祖宗！”?
李浩迅速测算距离：“日军九二式步兵炮有效射程两千八百米，咱在五千米外开火，他们够不着。李龙，带两个人去左翼警戒，防止骑兵迂回。”?
三分钟后，东坡阵地。李浩眯着眼通过树叶缝隙观察日军阵型，手指在标尺上一点：“仰角42度，装弹！”?
李龙稳稳将炮弹填入炮口，随着李浩一声“放”，炮弹呼啸着越过山谷。日军队伍里瞬间炸开一朵烟花，三名炮兵当场被炸飞。?
“娘的，准！”李云龙拍着大腿喊，“再来！给老子炸了他们的炮位！”?
连续三发炮弹落下，日军的步兵炮还没架设好就成了废铁。日军中队长举着军刀怒吼，刚要下令冲锋，第二发炮弹精准落在他身边，硝烟散去后只剩半截军刀插在土里。?
“撤！快撤！”残存的日军掉头就跑，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拖。?
李云龙站在炮架上哈哈大笑，一把搂住李浩的肩膀：“他娘的！你这手改造的本事，比赵刚的枪法还邪乎！从今天起，这炮就是独立团的宝贝疙瘩，谁都不许碰！”?
李浩看着远处逃窜的日军，指尖摩挲着炮管上的刻痕。阳光穿过炮口，在地上投下长长的阴影，像是一把即将刺破烽火的利刃。李龙走过来递过水壶：“哥，下次咱再缴获几门，直接组个炮兵连。”?
“会有机会的。”李浩仰头喝水，目光望向日军撤退的方向，“而且下次，咱要造比这更好的炮。”?
远处的山林里，一只望远镜悄悄收起。日军情报官佐藤正对着电台低声汇报：“独立团出现新型迫击炮，射程超过五千，请求航空兵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