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不好了！”?
侦察兵连滚带爬冲进茅草屋时，李浩正在给赵刚换药。浸透草药的布条刚贴上伤口，就被门外的急促脚步声惊得一抖，赵刚闷哼出声，额角沁出冷汗。?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李云龙把刚缴获的指挥刀拍在桌案上，刀穗上的血珠溅在地图上，晕开暗红印记。?
“佐藤带一个大队的鬼子，还有骑兵中队，正往石沟村扫荡！”侦察兵扯开嗓子喊，胸口剧烈起伏，“村口已经放起火了，张大爷让娃子爬后山报信，说鬼子见人就杀！”?
李浩猛地站起身，战术背心的金属扣撞得叮当作响。石沟村正是上月送他们锦旗的村庄，村里大半是老弱妇孺，连像样的土枪都凑不齐五杆。他抓起墙上的改造土枪，枪托还留着昨日打磨的余温：“李龙！带突击小队跟我走！张大彪，把迫击炮拉到鹰嘴崖，听我指令炮击！”?
“老子跟你们一起去！”李云龙抄起驳壳枪就往外冲，却被赵刚抓住手腕。病弱的政委眼神坚定：“老李，你留下坐镇，我跟双子星去。百姓信他们，我也能帮着安抚人心。”?
李云龙盯着赵刚缠满绷带的胸口，又看看李浩不容置疑的眼神，狠狠一跺脚：“给老子活着回来！要是百姓少一根头发，我扒了你们的皮！”?
马蹄扬起的尘土在山道上拉出黄龙，二十分钟后，石沟村的火光已染红天际。李浩趴在山岗上用望远镜观察，心脏骤然缩紧——三百余名日军呈扇形推进，步兵端着三八大盖逐户搜查，骑兵在村外游弋警戒，村口的老槐树已被烧得焦黑，树下躺着几具村民尸体。?
“狗日的畜生！”李龙攥着鬼头刀的指节发白，刀身映出火光，“哥，直接冲进去砍了他们！”?
“不行！”李浩按住他的肩膀，指尖在地图上划出路线，“日军是铁壁合围战术，村口和西坡是重点，咱们从北坡的密道进村，先把百姓转移到鹰嘴崖下的溶洞。你带五个人守住密道入口，我跟赵政委找村长汇合。”?
话音未落，村里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一名日军军曹正拖拽着穿蓝布衫的少女，刺刀已经划破了她的衣襟。李龙眼睛瞬间红透，抓起改造土枪就要射击，却被李浩用胳膊挡开：“冷静！你的任务是掩护转移，那丫头我来救！”?
李浩卸下枪上的刺刀，借着浓烟掩护潜行到院墙后。三名日军正围着少女狞笑，他突然暴起，刺刀精准刺入左侧日军的咽喉，反手用枪托砸晕中间的兵卒，最后一记侧踢踹中军曹的膝盖。“跟我走！”他拽起少女往巷深处跑，身后传来急促的枪声，子弹擦着耳廓飞过。?
“李参谋！这边！”村长王老汉举着煤油灯在拐角等候，灯影里藏着十几个缩成一团的百姓。赵刚正蹲在地上安抚哭闹的孩童，见李浩带人过来，立刻挥手：“密道在磨盘底下，能通到后山！”?
李浩刚掀开磨盘，就听见村东头响起密集的枪声。李龙的吼声穿透硝烟：“哥！鬼子往这边来了！快撤！”他探头望去，只见李龙挥舞着鬼头刀在屋顶跳跃，刀光每闪一次就有一名日军倒下，突击队员们按三三制战术交替掩护，改造土枪的枪声清脆有力，将日军的冲锋一次次打退。?
“王大爷，你带老弱先走！”李浩把少女推给村长，又摸出四枚自制烟雾弹，“赵政委，你带青壮断后，我去帮李龙！”?
他刚冲出去，就看见两名日军骑兵冲破了防线，马刀直指正在转移的孩童。李浩瞳孔骤缩，摸出最后一颗手雷拉掉保险，在手里数到三才扔出去。手雷在马前炸开，碎石飞溅中，两匹战马惊声嘶鸣，将骑手甩在地上。?
“浩子！这里交给你！”李龙突然从屋顶跃下，鬼头刀劈断一名日军的枪杆，“我去西坡看看，那边还有百姓！”他话音未落，就看见西坡方向燃起熊熊大火，浓烟中传来妇女的呼救声。?
李浩立刻调整战术：“小张带两个人跟李队长去西坡！其他人跟我守住磨盘！”他架起改造土枪，瞄准镜里锁定了日军指挥官。三百米外，佐藤正举着望远镜咆哮，子弹破空而去，精准击中他的望远镜，镜片碎片扎得他满脸是血。?
“八嘎！给我炸平这里！”佐藤捂着流血的眼睛怒吼。日军的掷弹筒开始发射，炮弹在巷子里炸开，土墙轰然倒塌。赵刚一把推开身边的孩童，自己被落石砸中后背，闷哼着摔倒在地。?
“赵政委！”李浩冲过去扶起他，发现鲜血正从绷带渗出。赵刚却摆了摆手，抓起地上的步枪：“别管我，百姓还没走完！”?
就在这时，鹰嘴崖方向传来隆隆炮声。三发炮弹精准落在日军骑兵队中，炸得人仰马翻。李浩咧嘴一笑——是张大彪的迫击炮发挥作用了。他摸出最后一枚烟雾弹扔向空中，灰白色的烟雾瞬间笼罩全村：“快撤！进密道！”?
百姓们扶老携幼钻进地道，李浩断后时，突然发现磨盘边还藏着个三四岁的男童，正抱着玩具枪发抖。他刚要抱起孩子，就看见一名日军少佐举着军刀冲过来。“放下孩子！”少佐嘶吼着劈砍过来，李浩侧身避开，顺势将孩子护在身下，军刀砍在磨盘上，火星四溅。?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李龙双脚蹬在少佐背上，借力跃起的同时，鬼头刀从空中劈下，将对方的军刀劈成两段。“敢动我哥的人？找死！”他反手一刀刺穿少佐的胸膛，转头看见孩童，立刻放缓语气，“小娃别怕，龙叔带你找爹娘。”?
西坡的呼救声已经消失，李龙带来了最后一批百姓。李浩看着磨盘下拥挤的人群，突然听见地道深处传来哭声——是之前被救的少女，她的奶奶没能逃出来。李浩刚要说话，赵刚按住他的手：“我去！你带百姓走，我熟悉地形。”?
“不行！”李浩一口回绝，“日军要合围了，谁都不能留！”他扛起孩童，拽着少女往地道里走，“李龙，封死密道！”?
李龙挥刀砍断支撑磨盘的木柱，厚重的石盘轰然落下，将追来的日军隔绝在外。地道里一片漆黑，只能听见沉重的呼吸声和孩童的啜泣声。李浩走在最前面，用战术手电照亮前路，突然发现前方出现岔路——是王老汉说的溶洞方向。?
“快到了！”他回头大喊，却听见身后传来枪声。一名日军竟然从密道的缝隙钻了进来，子弹击中了走在最后的村民。李龙立刻转身，鬼头刀寒光一闪，日军的惨叫戛然而止。?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溶洞顶部的缝隙照进来时，百姓们终于见到了生机。鹰嘴崖下，张大彪带着战士们接应，迫击炮还在断断续续地轰鸣，掩护着最后的撤离。李浩瘫坐在地上，看着李龙怀里熟睡的孩童，又看看赵刚渗血的绷带，突然笑了——他们又守住了一群亲人。?
远处的石沟村已被火海吞噬，但溶洞里却响起了孩童的笑声。王老汉捧着仅存的半袋干粮递过来，老泪纵横：“李兄弟，你们是百姓的再生父母啊！”?
李浩接过干粮，分给身边的战士。他看向李龙，兄弟俩的眼神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这时，赵刚虚弱的声音传来：“平型关的日军医院……必须尽快去……不然下次……”?
李浩攥紧了手中的改造土枪，枪托上的温度仿佛化作了火焰。他抬头望向日军扫荡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佐藤，这笔账，咱们很快就会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