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刚过的山路泥泞湿滑，枯黄的茅草上还挂着水珠，踩上去发出滋滋的声响。李浩用战术手电照了照腕上早已停摆的手表，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穿过这片松树林就是落马坡，过了坡就能望见平型关日军医院的烟囱。”?
李龙扛着改造土枪走在队伍前头，迷彩服的裤脚沾满泥浆，听到这话猛地攥紧了枪托：“赵政委的伤拖不起，今晚必须摸清他们的岗哨分布。”身后跟着的五名突击队员都是挑选出的精锐，腰间别着李浩改造的土制手雷，每人背上还挎着两把大刀。?
“嘘——”李浩突然抬手按住李龙的肩膀，战术手电瞬间熄灭。松树林深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铁链拖拽的哗啦声，还有日军特有的“八嘎呀路”呵斥声。?
李龙立刻矮身躲到树后，借着月光望去，只见七个日军士兵正押着两名村民往坡下走，为首的军曹手里牵着三条高大的军犬。那狗通体黑毛炸开如钢针，三角形的耳朵竖得笔直，獠牙上挂着涎水，正是日军专门培育的狼青獒犬。?
“是佐藤的搜索队！”李龙咬牙切齿，石沟村的火光还在眼前晃，“哥，干不干？”?
李浩刚要摇头，突然听见坡下传来孩童的哭喊声。一个穿补丁棉袄的小男孩从树洞里钻出来，手里紧紧攥着半块红薯，正是昨天被李龙救下的那个抱着玩具枪的娃子。原来这孩子趁乱溜出溶洞，想回去找爹娘留下的布偶。?
“小娃快跑！”李龙下意识要冲出去，被李浩死死按住。三条狼青已经嗅到了活人的气息，黑亮的眼睛转向孩童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军曹猛地松开铁链，日语嘶吼着下达指令。三条狼青如离弦之箭扑向孩童，粗壮的四肢踏得泥水飞溅，其中一条跃起时前爪几乎够到孩童的头顶，腥臭的风刮得孩子尖叫着摔倒在地。?
“畜生！”李龙再也按捺不住，身形如猎豹般扑出，落地时正好挡在孩童身前。第一条狼青的獠牙已经咬到他的迷彩服肩头，帆布被撕出三道裂口，幸好战术背心的硬质护板挡住了致命一击。?
“龙哥！”突击队员们举枪要射，却被李浩厉声喝止：“别开枪！会伤到他！”话音未落，他已经架起改造土枪，瞄准镜锁定了正举枪瞄准的日军军曹。?
李龙左臂死死压住狼青的脖颈，右手成拳狠狠砸在犬鼻上。狼青吃痛发出凄厉的嚎叫，却愈发凶戾地用爪子刨抓他的腰腹。第二条狼青趁机从侧面扑来，獠牙直取他的咽喉。李龙猛地侧身翻滚，带着第一条狼青撞向同伴，两条恶犬撞在一起，泥水溅了他满脸。?
“这是狼青獒犬！日军用活人喂出来的畜生！”李浩的枪声突然响起，军曹的眉心飙出鲜血轰然倒地。剩下的日军刚要开枪，就被突击队员们的改造土枪精准点射，惨叫声接连响起。?
但此时李龙已陷入绝境。第三条体型最大的狼青咬住了他的右臂，锋利的獠牙穿透衣袖深深嵌入肉中，鲜血瞬间染红了迷彩服。那畜生甩着头想要撕扯下整块皮肉，李龙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却硬生生忍住没哼一声，左手摸索着抓住狼青的右耳，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拧转。?
“咔嚓”一声脆响，狼青的耳朵被生生撕裂，黑红色的血喷了李龙一脸。但这畜生依旧死咬不放，反而更加疯狂地蹬踹着后腿，爪子在李龙腿上抓出深深的血痕。?
“小龙！接住这个！”李浩解下腰间的工兵铲扔过去，自己举枪接连击毙两名试图靠近的日军。?
李龙手腕一翻接住工兵铲，却没有立刻使用。他瞥见孩童还趴在地上发抖，狼青的尾巴正扫过孩子的脚踝，若是用铲会波及到娃。当下不再犹豫，左手放弃抓耳，转而死死锁住狼青的下颌，拇指顶住其舌头根部的柔软处——这是现代特战格斗术中制服大型猛兽的要害招式。?
狼青的喉咙被顶住，窒息感让它疯狂挣扎，牙齿却再也咬不下去。李龙忍着右臂的剧痛，膝盖顶住狼青的胸腔，猛地发力将其按在泥地里。另两条狼青刚要扑上来，就被突击队员们用长刀逼退，其中一条的前腿被砍中，瘸着腿发出呜咽。?
“看你还敢伤人！”李龙眼中凶光毕露，右手工兵铲精准劈在狼青的颈椎处。这一击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只听闷响一声，狼青的身体瞬间软瘫下去，獠牙终于松开了他的手臂。?
还没等他喘口气，剩下两条狼青竟一前一后夹击而来。李龙将孩童往身后一护，顺势捡起地上的日军步枪，枪托横扫逼退左侧的恶犬，同时侧身避开右侧的扑咬，膝盖狠狠顶在其腹部。狼青发出痛苦的哀嚎，却依旧凶狠地回头欲咬。?
李浩此时已经解决了所有日军，飞奔过来支援，却见李龙突然弃枪，双手抓住右侧狼青的前腿，大喝一声将其整个抡起，重重砸向左侧扑来的同伴。两条狼青撞成一团，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龙叔……”孩童怯生生地递过一块干净的布条，看着李龙流血的手臂满眼惊恐。?
李龙咧嘴一笑，刚要说话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的右臂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着，泥水混着鲜血不断往下淌。突击队员小张赶紧上前帮他包扎，手指都在发抖：“龙队，您这伤……”?
“这点伤算个屁！”李龙满不在乎地挥手，目光扫过地上狼青的尸体，眼神骤然变冷。每条狼青的脖颈处都挂着金属牌，上面刻着编号和“军犬养成所”的字样。他想起石沟村百姓的尸体，怒火再次燃起：“这些畜生，比鬼子还可恨！”?
李浩蹲下身检查狼青的尸体，眉头紧锁：“这是日军华北派遣军的军犬部队，看来佐藤已经向平型关求援了。医院的守卫肯定加强了。”他捡起军曹的指挥刀，刀鞘上刻着“清华园军犬比赛优胜”的字样，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在现代史料中见过记载，日军曾在清华园用中国人做军犬的活靶子。?
“不管加多少守卫，这药必须抢！”李龙撕下衣襟裹紧伤口，抓起地上的鬼头刀，“赵政委还等着药，百姓也等着药，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得闯！”?
孩童突然拉了拉李龙的衣角，指着松树林深处：“龙叔，我刚才躲在洞里，看见好多鬼子往那边去了，还拉着炮车。”?
李浩立刻掏出地图，战术手电的光束在纸上移动：“落马坡西侧是日军的弹药库，他们肯定是在增兵防守。看来得改变计划，先端了弹药库制造混乱，再趁机潜入医院。”?
李龙用刀削了根树枝做拐杖，伤口的疼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却依旧笑得桀骜：“正合我意！打他个狗日的措手不及！”他低头摸了摸孩童的头，声音放柔，“小娃，跟小张叔叔回溶洞找你王爷爷，龙叔去给你爹娘报仇。”?
孩童用力点头，把怀里的半块红薯塞给李龙：“龙叔，这个给你吃，力气大才能打鬼子。”?
李浩看着这一幕，嘴角泛起难得的笑意。他拍了拍李龙的肩膀，递过一瓶自制的消毒水：“先处理伤口，等会儿有硬仗要打。记住，你的命不止是自己的，是这些百姓的，也是我的。”?
李龙接过消毒水往伤口上倒，疼得龇牙咧嘴却没退缩：“放心吧哥，我死不了。不把佐藤那杂碎的狗头拧下来，我哪儿也不去！”?
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来，冲刷着地上的血迹，却冲不散空气中的硝烟味。李浩带着突击队员消失在松树林深处，改造土枪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李龙最后看了眼孩童离去的方向，握紧鬼头刀跟上队伍，泥水在他身后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每一步都透着决绝。?
远处的平型关方向传来零星的枪声，像是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血战。李龙舔了舔嘴角的血渍，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他的战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