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是被一股灼烧般的暖意烫醒的。
那暖意不是来自日光,也不是来自丹药,而是从他四肢百骸的骨缝里渗出来的,带着一股极淡的、类似鸿蒙紫气的清冽气息。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青云宗后山的断碑前,晨曦的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碎金般洒在他的脸上。
昨夜的黑雾、黑袍人、还有那只白骨嶙峋的手,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断碑依旧立在荒草里,碑身上的“往生”二字被青苔覆盖,看不出半点异样,只有碑脚处,散落着几片青灰色的鳞,像是昨夜那场惊魂噩梦,唯一的佐证。
楚渊撑着地面坐起身,指尖刚触到那些鳞片,鳞片便化作一缕青烟,散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昨夜沾到的粘稠黑渍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淡的、银白色的纹路,纹路蜿蜒如蛇,顺着掌心,钻进了他的手腕。
就在这时,一股磅礴的灵气突然从他的丹田涌了出来,那灵气比往日浑厚了数倍,在他的经脉里疯狂游走,所过之处,原本滞涩的灵脉,竟变得畅通无阻。
楚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金丹正在疯狂旋转,丹田里的灵气,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着元婴期的门槛冲击。
这不是正常的修炼进阶。
这是……飞升的前兆。
楚渊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才十八岁,金丹刚凝两年,就算是青云宗开宗立派以来最惊才绝艳的祖师,也得等到三十岁以后,才敢筹备飞升之事。
更何况,人界灵脉浅薄,千百年来,能成功飞升的修士,寥寥无几。
强行冲击仙境,只会落得个灵脉崩碎、神魂俱灭的下场。
楚渊咬着牙,盘膝而坐,试图用功法压制住体内躁动的灵气。
可那灵气像是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受控制,他的金丹旋转得越来越快,丹田里的灵气,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黑袍人昨夜说过的话。
“人界的灵脉在枯竭。”
“冥界的门,总得找个地方开。”
“你和他们不一样,你的灵脉里,藏着鸿蒙的气息。”
楚渊的背脊一阵发凉。
他终于明白,昨夜那股将他拖入断碑的吸力,根本不是要杀他,而是在给他灌注重塑灵脉的鸿蒙本源。
黑袍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飞升,也是冥界布下的局?
楚渊不敢再想下去,他猛地站起身,朝着青云宗的藏经阁跑去。
他记得,藏经阁的顶层,藏着一本《飞升秘录》,那是青云宗的镇阁之宝,记载着千百年来,所有修士飞升的经验和禁忌。
看守藏经阁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老道士是青云宗的太上长老,已经活了八百多岁,常年闭关于藏经阁顶层,不问世事。
楚渊冲到藏经阁门口时,老道士正坐在门槛上,晒着太阳,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看见楚渊,老道士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你来了。”
老道士的声音很轻,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来。
楚渊愣了一下,“长老,您……”
“进去吧。”
老道士摆了摆手,指了指藏经阁的顶层,“《飞升秘录》的最后一页,藏着你想要的答案。”
楚渊的心跳得飞快,他朝着老道士躬身行礼,然后快步冲进了藏经阁。
藏经阁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书卷气息,楚渊顺着楼梯,一路冲到顶层。
顶层的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小小的天窗,透进一缕微光。
《飞升秘录》就放在一张紫檀木的桌子上,书页泛黄,封面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楚渊伸手拿起秘录,迫不及待地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没有记载任何飞升的功法,只有一行用血写的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写的人,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