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没有说话。
他猛地将溯洄剑刺入自己的掌心，鲜血顺着剑刃滑落，与鸿蒙纹路的银光融合，他将剑高高举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剑鸣响彻天地。
“以我之血，祭鸿蒙本源！”
“以我之魂，守人界疆土！”
“以我之剑，斩冥界邪祟！”
三道誓言落下，楚渊的身体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光芒之中，他看见无数道身影——藏经阁的老道士，山门前的青衫少年，还有那些被冥界残害的凡人百姓，他们的神魂，竟在这一刻，与他的力量交织在一起。
这是人界的意志。
是千万生灵，不愿沦为祭品的执念。
光芒化作一道巨大的剑影，朝着幡影劈去，鬼手在剑影面前，竟如纸糊般脆弱，黑袍人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幡影剧烈晃动，血幡与兽骨幡寸寸碎裂。
“不——”
黑袍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剑影劈碎幡影的瞬间，一道森白的神魂从里面窜出，朝着北域蛮荒的方向逃去，楚渊抬手，琉璃玉佩的金光射出，将那道神魂死死困住。
“想逃？”
楚渊的声音冰冷，“冥界的债，总得有人来还。”
他抬手，剑刃落下，神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黑雪停了。
悬在半空的黑色锋芒，化作一缕缕清冽的灵气，融入人界的山川大地，中州的天空，渐渐恢复了澄澈的蓝色，阵前的魔气与煞气，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楚渊收剑，身体晃了晃，体内的灵气几乎耗尽，掌心的鸿蒙纹路缓缓隐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银色印记。
他看向山门前的青衫少年。
少年跳下老槐树，走到他面前，躬身行礼，“神界斥候，青砚，见过楚渊大人。”
“神界还有多少人？”
楚渊的声音带着疲惫。
青砚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不多了，天帝被囚，神界大半疆域沦陷，我们能做的，只有守住人界这最后一道防线。”
楚渊沉默了。
他看向远方的天际，北域蛮荒的方向，隐隐有黑雾翻涌，冥界的大军，恐怕还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地上的剑鞘轻轻晃动，楚渊弯腰捡起剑鞘，却发现剑鞘底部，刻着一行小字。
一行他从未见过的字。
却在看见的那一刻，瞬间读懂了意思。
——棺椁既守，鸿蒙当醒。
楚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际，只见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北域蛮荒的方向亮起，直冲云霄，光芒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六界的劫数，远未结束。
而他的征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