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的剑尖抵住墨阳咽喉的那一刻,天际的接引霞光突然裂成两半,一半冷白如霜,一半鎏金似火,泾渭分明地悬在半空,连空气里漂浮的灵气光点,都被这两股力量逼得向两侧退散。
鎏金霞光里,凌虚长老缓步走出,他的袖摆扫过之处,被剑气劈碎的透明树干竟在缓缓复原,银白色的汁液顺着纹路倒流,重新凝成完整的枝桠,只是那些挂在枝头、酷似菩提子的果实,却齐齐转向楚渊,果皮上的符文亮得刺眼,像是在朝拜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
墨阳的脸涨成了青紫色,脖颈上的剑刃压出一道血线,他死死盯着凌虚长老,声音里带着哭腔,却不忘颠倒黑白:“凌虚长老!弟子是奉阁主之命,前来接引鸿蒙传人,这下界小子不知好歹,竟敢对仙门使者动手!”
楚渊的手腕微微用力,剑刃又陷进去半分,血珠顺着剑峰滑落,滴在琉璃地面上,溅起一圈银白色的涟漪。他的目光掠过老者腰间的玉牌——那上面的三足金乌,羽翼间竟缠着一缕极淡的黑色雾气,和冥界太子尸体旁的甜腻腥气,是同一个源头。
“接引?”楚渊的声音冷得像冰,“接引就是拔剑杀人,抢夺鸿蒙气息?凌霄阁的规矩,就是如此冠冕堂皇?”
凌虚长老没有回答,他只是抬手,指尖对着楚渊轻轻一点。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涌来,楚渊的手腕竟不由自主地松了劲,溯洄剑嗡鸣着退后半寸。墨阳趁机连滚带爬地躲到长老身后,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看向楚渊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仙域的规矩,从来不是靠嘴说的。”凌虚长老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像是能直接钻进人的神魂,“在这里,实力才是唯一的话语权。你说墨阳要抢你的鸿蒙气息,那便用实力证明——你有资格守住它。”
话音未落,凌虚长老抬手一挥,半空的冷白霞光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道凌厉的剑光,朝着楚渊射来。那些剑光里,竟夹杂着历代飞升修士的残魂哀嚎,楚渊一眼就认出,那是飞升通道里,被冥界阴兵吞噬的修士神魂,他们的怨念,竟被凌霄阁炼成了剑阵的养料。
“这是凌霄阁的‘残魂剑阵’。”凌虚长老的声音平静无波,“能接下三剑,你就算通过仙门的第一道考验。接不下……便留在这片森林里,和这些残魂作伴吧。”
楚渊握紧溯洄剑,掌心的鸿蒙纹路亮起刺眼的银光,心口的菩提子烫得惊人,里面的断碑碎屑像是活了过来,在经脉里飞速游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射来的剑光里,除了残魂的怨念,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鸿蒙气息——那是被凌霄阁掠夺的,来自下界修士的本源碎片。
“第一剑。”凌虚长老淡淡开口。
一道剑光破空而来,带着焚山煮海的威势,剑光里的残魂,是一个穿着魔道服饰的少女,眉眼间依稀可见天魔谷的印记,正是三年前失踪的谷主小女儿。她的脸上还带着不甘的神色,嘶吼着朝着楚渊扑来。
楚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原来,那些失踪的下界修士,根本不是被冥界抓走的,是被凌霄阁暗中截杀,连神魂都成了他们巩固势力的工具!
他没有躲闪,而是迎着剑光冲了上去,溯洄剑横扫,剑身的鸿蒙纹路与剑光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少女残魂的哀嚎声戛然而止,眼神从暴戾渐渐变得清明,她朝着楚渊微微点头,化作一缕银光,钻进了楚渊的掌心——那是属于她的鸿蒙碎片,正在回归本源。
墨阳看得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下界修士,竟能接下残魂剑阵的第一剑。
“第二剑。”凌虚长老的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波澜。
这一剑,比之前更快更狠,剑光里的残魂,是一个穿着兽皮的壮汉,身形魁梧,正是万妖岭那位为了破阵而自爆的妖王。他的神魂里带着妖族独有的野性,剑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扭曲,琉璃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
楚渊深吸一口气,将鸿蒙本源运转到极致,溯洄剑上的银光暴涨,剑刃上仿佛缠绕着一条银白色的巨龙。他没有硬抗,而是侧身避开剑光的锋芒,剑尖轻轻一点,精准地落在壮汉残魂的眉心。
“妖王,你的仇,我替你报了。”
楚渊的声音落下,壮汉残魂的眼神豁然开朗,他朝着楚渊抱拳,化作一缕银光,融入了鸿蒙纹路之中。
剑阵的第二剑,再被接下。
凌虚长老的脸色,终于变得凝重起来。他能感觉到,楚渊身上的鸿蒙气息,正在变得越来越强,那些被掠夺的碎片回归之后,竟在隐隐撼动凌霄阁布下的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