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堂的夜,比昆仑墟的寒风更冷,冷得能渗进骨头缝里——楚渊蜷缩在柴房的草垛里,指尖却捏着一缕跳动的淡金色灵光,那灵光细若游丝,却带着一股能焚尽万物的灼热,正是鸿蒙碎片逸散的本源之力。
白日里那场风波,终究是被压了下来。张管事丹田被废,成了废人,被宗门扔进了后山的药圃;李二狗吓得魂不附体,跪在楚渊面前磕了三个响头,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外门;围观的弟子们噤若寒蝉,没人敢再提“篡改名册”和“勾结魔界”的事。
只有杂役堂的管事,看楚渊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只给了他一个最轻松的差事——看守后山的废弃丹房。
没人知道,那间丹房,正是楚渊想要的。
丹房藏在昆仑墟的一处幽谷里,谷口被一层厚厚的瘴气笼罩,寻常杂役弟子避之不及,却不知瘴气之下,竟藏着一道上古灵脉的支流。
楚渊也是偶然间察觉的,白日里被李二狗纠缠时,他的鸿蒙碎片微微发烫,顺着那股热意,他才寻到了这处宝地。
“吱呀——”
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瘦小的身影闪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是同屋的杂役弟子,名叫小石头,生得面黄肌瘦,却有一双清澈的眼睛。
“楚渊哥,我给你带了些吃的。”小石头将食盒放在草垛旁,声音压得极低,“今日的事,我都听说了。张管事和李二狗不是好东西,你别往心里去。”
楚渊收起指尖的灵光,抬眸看向他。小石头是个孤儿,被杂役堂收养,平日里受尽欺凌,唯独对楚渊还算友善。
“多谢。”楚渊接过食盒,里面是两个冷硬的馒头和一碗野菜汤,他却吃得津津有味。
小石头看着他,犹豫了半晌,才小声道:“楚渊哥,你……你真的是散修吗?我看你不像。”
楚渊抬眼,眸光微闪。
小石头连忙摆手:“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和我们这些人不一样。你身上的气息……很特别。”
楚渊放下馒头,淡淡道:“都是杂役,有什么不一样的。”
小石头咬了咬嘴唇,又道:“后山的废弃丹房,邪气得很,前些年有个杂役弟子误闯进去,出来后就疯了。你……你可要小心些。”
楚渊心中一动。疯了?是被瘴气所扰,还是撞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东西?
“我知道了。”楚渊点点头,将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小石头应了一声,又看了楚渊一眼,这才转身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将门轻轻带上。
柴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楚渊盘膝坐好,指尖的鸿蒙碎片缓缓浮了出来,碎片上流转着淡淡的金光,将他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灵气稀薄得可怜,根本不足以支撑修炼。但那处废弃丹房不同,那里的灵脉支流,虽然微弱,却带着上古仙人的气息,对他的混沌根骨有着莫大的裨益。
更重要的是,那处丹房,似乎藏着一个秘密。
夜深人静,楚渊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柴房。他的身形如同鬼魅,在杂役堂的屋檐下穿梭,避开了巡逻的弟子,很快便来到了后山的幽谷。
谷口的瘴气果然浓郁,黑沉沉的,带着一股腐臭的味道。楚渊却毫不在意,鸿蒙碎片在他掌心微微发烫,形成了一道金色的护罩,将瘴气隔绝在外。
他一步步走进幽谷,越往里走,灵气越是浓郁。到了丹房门口,那股灵气已经浓郁得化不开,楚渊甚至能听到灵脉流动的声音,如同潺潺的溪水。
废弃的丹房破败不堪,门窗都已腐朽,墙壁上爬满了青苔,角落里还堆着一些破碎的丹炉。楚渊走进丹房,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丹房中央的一块青石上。
青石上刻着一道道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阵法,又像是某种文字。楚渊的鸿蒙碎片猛地一颤,碎片上的金光暴涨,竟与青石上的纹路产生了共鸣。
“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响起,青石上的纹路缓缓亮起,散发出淡淡的青色光芒。楚渊只觉一股精纯的灵气顺着他的四肢百骸涌入体内,他的丹田瞬间被填满,原本停滞不前的修为,竟开始松动起来。
地仙境!
楚渊心中一喜。他的混沌根骨,修炼速度本就远超常人,只是一直缺乏足够的灵气。如今有了这上古灵脉支流的滋养,突破地仙境,竟如此轻易。
但他没有大意。仙域的修炼,讲究根基稳固,若是急于求成,很容易走火入魔。他盘膝坐在青石上,运转心法,将涌入体内的灵气一点点炼化。
鸿蒙碎片在他头顶缓缓旋转,将那些驳杂的灵气提纯,化作最精纯的本源之力,融入他的丹田。
不知过了多久,楚渊只觉丹田猛地一震,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周身的灵气如同潮水般涌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地仙境,成了!
楚渊缓缓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比之前强了数倍,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磅礴的力量。
就在这时,丹房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楚渊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缓缓站起身,朝着角落走去。
角落里,堆着一堆破碎的丹炉,丹炉后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楚渊小心翼翼地走近,鸿蒙碎片的金光在他掌心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伸手,将那堆破碎的丹炉挪开。
丹炉后面,竟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里面隐隐传来一股阴冷的气息。
楚渊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处丹房,果然藏着秘密。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抵不过心中的好奇。他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了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