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墟的风是冷的，冷得能冻裂天仙的道袍，却冻不碎崖边那株歪脖子松上挂着的半块令牌——令牌上刻着的“凌霄”二字，正随着山风轻轻摇晃，晃得楚渊眼底的光碎成了星子。
昨日，他还是从下界血海中爬出来的散修，凭着一枚偶然得来的鸿蒙碎片，硬生生闯过了昆仑仙宗的外门考核第三关；今日，他却站在这面刻满名字的石壁前，看着自己的名字被人用朱砂划去，旁边歪歪扭扭添了三个字：杂役，楚渊。
“小子，看什么看？”一个尖嘴猴腮的道士甩着拂尘走过来，拂尘上的马尾毛沾着几片烂叶子，“昆仑仙宗的规矩，考核前三甲入内门，前十入外门，剩下的要么滚蛋，要么当杂役。你倒是说说，你排第几？”
楚渊没说话，只是盯着石壁上那道朱砂痕。他记得，昨日考核结束时，执事长老分明握着他的手，说他的灵根是万年难遇的混沌根骨，是昆仑仙宗百年不遇的奇才。可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排不上号，就乖乖认命。”尖嘴道士嗤笑一声，抬脚踹向楚渊的膝盖，“杂役堂的规矩，新来的要给师兄们端水洗脚，还得去后山挖灵草，要是敢偷懒——”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楚渊抬手攥住了脚踝。楚渊的手指很凉，像淬了冰，尖嘴道士只觉一股寒气顺着脚踝往上窜，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你……你敢以下犯上？”尖嘴道士色厉内荏地吼道，“我可是外门弟子李二狗，你个杂役——”
“李二狗？”楚渊缓缓抬眼，眼底的混沌色翻涌着，“昨日考核，你是不是在第三关的迷雾阵里，偷偷换了我的考核玉牌？”
李二狗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瞬间安静下来，几道惊疑的目光落在李二狗身上。谁都知道，考核第三关的迷雾阵最是凶险，也最容易动手脚，往年不是没有弟子为了名次暗下黑手，只是没人敢在昆仑仙宗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
“你胡说八道什么！”李二狗猛地挣了一下，却发现楚渊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挣不开，“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杂役堂的管事可是我表叔——”
“表叔？”楚渊笑了，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是那个昨夜偷偷潜入执事殿，篡改考核名册的张管事？”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
篡改考核名册，这可是欺师灭祖的大罪，一旦查实，不仅要废去修为，还要被扔进昆仑墟的万鬼窟，永世不得超生。
李二狗的脸已经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从下界来的散修，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
楚渊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身看向石壁，目光落在那道朱砂痕上。他知道，这一切绝不是巧合。他的混沌根骨太过扎眼，又身怀鸿蒙碎片，一旦进入内门，必然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而那些人，恐怕就是仙域里勾结魔界的叛徒。
他们不想让他进入昆仑仙宗的核心，不想让他接触到昆仑墟的秘密，所以才会设计将他贬为杂役。
“小子，你好大的胆子！”一个粗哑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只见一个身材肥胖的道士走了过来，脸上的肥肉随着脚步一颤一颤的，正是杂役堂的张管事，“竟敢污蔑我和我侄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张管事走到楚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阴鸷：“杂役堂的规矩，新来的要先挨三十鞭，以儆效尤。来人，把他给我绑了！”
两个杂役弟子立刻上前，就要去绑楚渊。楚渊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淡淡地看着张管事：“你就不怕，我把你和魔界勾结的事，告诉昆仑仙宗的宗主？”
张管事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肥肉僵住了。
周围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张管事的目光充满了惊恐。勾结魔界，这可是比篡改名册还要严重的罪名，一旦坐实，整个杂役堂都要被连根拔起。
“你……你血口喷人！”张管事的声音有些发颤，却还是强装镇定，“我看你是疯了！给我打，往死里打！”
那两个杂役弟子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不敢动手。他们虽然是杂役，却也知道勾结魔界意味着什么，万一楚渊说的是真的，他们岂不是要跟着遭殃？
楚渊看着张管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当然没有证据，但是他能感觉到，张管事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魔气。这股魔气很淡，若非他身怀鸿蒙碎片，根本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