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墟的晨雾里，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这气味绕着杂役堂的晒谷场打了个旋，竟让晒谷场上三百多双眼睛，齐齐定格在了场中央那个挑着粪桶的身影上。
挑粪桶的人是楚渊。
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杂役布衣，裤脚沾着泥点，肩头的扁担压出一道浅痕，可谁也不敢再像往日那般，对着他指指点点。
只因半个时辰前，外门弟子里最跋扈的王虎，带着三个跟班堵在丹房谷口，要抢楚渊看守的那片灵田，却被他一根扁担，打得四人骨断筋折，躺在地上连哭嚎的力气都没有。
更让人噤声的是，王虎是金仙境的修士，而楚渊，昨日还是个连引气入体都被人嘲笑的杂役。
“这……这不可能！”人群里，一个外门弟子失声惊呼，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王师兄可是金仙初期，怎么会被一个杂役打成这样？”
“你瞎了眼？没看见楚渊那扁担落下时，周身裹着的金光？那是灵气外放的征兆！”另一个弟子压低声音，眼底满是惊惧，“我听说，他昨夜在废弃丹房里，寻到了上古仙人的传承！”
这话一出，晒谷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楚渊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他将粪桶轻轻放在灵田边，弯腰扯掉了一株杂草。
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竟让那张略显清瘦的脸庞，透出几分难以言喻的锐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杂役堂的新任管事，陪着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道士快步走来，锦袍上绣着昆仑仙宗的云纹，腰间挂着一枚青玉令牌——那是内门执事长老的信物。
“楚渊！”新任管事的声音带着几分谄媚，他几步跑到楚渊面前，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这位是内门的玄真长老，特意来看你的！”
楚渊抬眸，目光落在玄真长老身上。
玄真长老的目光，却像是带着钩子，上下打量着楚渊，最终定格在他的掌心。
那里，正握着一片刚刚摘下的灵草叶子，叶子上的露珠，竟在他的指尖，凝成了一道细微的灵气漩涡。
“你就是楚渊？”玄真长老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审视，“昨日杂役堂上报，说你废了张管事的丹田，还打了外门弟子李二狗，可有此事？”
晒谷场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知道，张管事的表兄，是内门的一位管事，而玄真长老，正是那位管事的至交好友。今日他来，怕是来者不善。
新任管事的脸瞬间白了，他连忙上前，想要替楚渊辩解：“长老，误会，都是误会——”
“闭嘴。”玄真长老冷冷瞥了他一眼，新任管事立刻噤若寒蝉。
楚渊却放下了手中的灵草，直起身来，淡淡道：“确有此事。张管事勾结魔界，篡改考核名册，罪该万死；李二狗偷换我的考核玉牌，欺瞒宗门，打他一顿，已是轻饶。”
这话一出，满场皆惊。
勾结魔界！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得所有人头皮发麻。玄真长老的脸色，更是猛地沉了下来：“一派胡言！张管事乃是宗门老人，怎会勾结魔界？你一个杂役，竟敢污蔑宗门长老，该当何罪？”
“是不是污蔑，长老一看便知。”楚渊说着，缓缓抬手，掌心的鸿蒙碎片微微发烫，一道淡金色的灵光闪过，一枚黑色的令牌，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魔”字，字间隐隐有黑气流转。
正是昨日在丹房石室里，从黑袍人身上得到的那枚魔令牌。
玄真长老的目光，落在魔令牌上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竟是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手指颤抖着指向楚渊：“你……你从何处得来此物？”
“后山废弃丹房，石室之中。”楚渊的声音平静无波，“那里藏着一个魔界修士，被我斩杀。
长老若是不信，可随我去丹房一看，石室的墙壁上，还刻着魔界的文字，记载着他们与张管事勾结，妄图盗取昆仑墟灵脉的阴谋。”
玄真长老的身体，竟是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