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的残烟早已散尽,夜风卷着灰烬掠过矿洞口。陈征仍站在阵眼中央,战枪拄地,一动未动。特训队员们列队于光墙之后,没人敢出声。刚才那场模拟战耗尽了体力,也压弯了脊背,可他们的目光全落在他身上。
他知道他们还在等。
等一个信号,等一句命令,等这场“不是演习”的真正开始。
他没回头。体内气血翻涌不止,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往骨头缝里钻。白天连番布阵、三次模拟对抗、击破穿山甲傀儡——每一次出手都在拉扯兵主血脉的极限。此刻,那股力量在经络中冲撞,越来越沉,越来越烫。
他左手搭上左臂护甲边缘,指尖触到一道隐金纹路。那是《破军锻体诀》烙下的痕迹,也是每次突破前的征兆。三重炼体,卡了七天。现在,它要来了。
不能倒。也不能退。
他闭眼,呼吸放缓。膻中穴处突然一空,仿佛天地间有股气流正朝他胸口汇聚。他猛然睁眼,低喝一声:“引!”
护甲缝隙自行裂开寸许,外界灵能如潮水灌入。皮肤下泛起微光,肩胛处浮现出古老符文,顺着脊柱向下蔓延。战枪震颤,枪柄上的妖兽筋发出轻响。
三百米外,观测站警报骤响。
沈秋棠冲进控制室时,屏幕已经爆红。能量读数一路飙升,冲破S级阈值,仍在上升。她盯着波形图,手指悬在加密键上迟迟未按。这不是误报。也不是系统故障。
是陈征。
“立即上报。”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代号‘兵主-三重’,绝密级。”
站内技术员无人质疑。所有人都看着主屏上那个静立的身影。风在他周围形成漩涡,黑色气流以他为中心扩散,地面细微龟裂,呈放射状延伸至十步之外。空气变得沉重,像是水底深处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征咬牙。灵能入体如刀割筋脉,每一寸骨骼都在被重塑。他膝盖微弯,又挺直。额头渗出血线,顺着眉骨疤痕滑下。意识开始模糊。
父亲临终前的手攥着他手腕,说:“守得住家,才守得住国。”
村长跪在山坡上,身后三十七座无名坟。
赵铁山替他挡下那一击时,义肢炸成碎片。
幻象太多,声音太杂。
他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进口腔。神志一清,怒意上涌。
“我若倒下,谁守山河!”
吼声炸开,震得光墙嗡鸣。体内最后一道关窍轰然贯通。金色纹路从脚底冲上头顶,在发际线处凝成一点星芒,随即隐去。黑色气旋绕身三圈,缓缓沉入体内。
战枪不再震颤。反而安静下来,像睡着了一样。
他睁开眼。
目光扫过东南缺口。那里光墙尚未修复完整,黑洞洞的,像一张嘴。但他知道,敌人不会再从这里出来。
至少今晚不会。
他抬手,将护甲重新扣紧。动作平稳,没有一丝颤抖。体内力量沉实如渊,不再外溢。炼体三重,成了。
基地广播响起:“一级戒备状态维持不变,各岗位加强巡逻。”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放松。刚才那一幕,所有值班人员都看到了。仪器失灵三十七秒,监控断了二十秒,连地下储能核心都出现了短暂波动。这一切,只因一个人站着不动。
陈征终于动了。
他拔起战枪,转身走向训练场边缘的一间密室。门没锁,推开即入。室内无窗,四壁贴满战术图,中央摆着一张金属桌,桌上放着半块烧焦的穿山甲傀儡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