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还没散,林子里的风刮得紧。陈征走出实验室时,肩上的狼头徽章在路灯下闪了一下,随即没入黑暗。他没有回营房,也没有去指挥所,径直走向训练区东侧的密林入口。
五名特训队员已经列队等候,装备齐全,呼吸平稳。张浩站在最前,手握突击步枪,指节发白。他看见陈征走来,抬手敬礼,动作标准,但眼神有些飘。
“今晚训练内容。”陈征站定,声音不高,“十公里渗透突袭,无照明,无通讯支援,模拟真实战场环境。”
他扫了一眼众人:“所有电子设备关闭,夜视仪上交。”
没人说话,陆续将装备递出。张浩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夜视仪摘下来,放进背包。
陈征接过最后一个设备,转身扔进路边的铁箱。咔哒一声锁死。
“出发。”
队伍无声跟进,脚步压得很低。林间没有路,只有倒伏的树干和裸露的石块。陈征走在最前,战枪背在身后,右手始终搭在枪柄上。他的左眉骨还在渗血,顺着鼻梁滑到下巴,滴在作战服领口,颜色发暗。
走了三公里,空气开始变冷。林子深处有东西在动,不是风,是某种缓慢的、贴地爬行的声音。所有人脚步一顿。
陈征抬起左手,全队立刻停下。他闭眼片刻,灵感能量从体内扩散出去,像一层薄雾贴着地面蔓延。
三十米外,两团微弱的气息正从侧翼包抄。绿光一闪即逝,是妖兽探子的眼睛。
他没睁眼,低声下令:“三点钟方向,两个目标,速度慢,等级不高,试探为主。”
张浩握枪的手更紧了。他能感觉到那两团气息越来越近,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耳边全是血流声,太阳穴突突直跳。
突然,一道绿影从右侧树后掠过。
砰!
枪声炸响。
张浩开了火。
子弹打空,击中树干,木屑飞溅。那道绿影瞬间消失,另一处黑影迅速后撤。
陈征猛地转身。
全队僵住。
张浩举着枪,手指还扣在扳机上,脸色发白。
“你干什么?”陈征声音很轻。
“我……我看到它动了……”
“它没冲你来。”陈征盯着他,“你也没确认指令。”
他不再看张浩,而是猛然抽出战枪,灵能灌入枪身。枪杆嗡鸣震颤,金纹从肩胛一路蔓延至指尖。
下一秒,他甩手掷出。
战枪如一道黑线划破夜空,贯穿第一棵大树,钉入第二棵,再穿第三棵,最后深深嵌进第四棵的树心。四棵树呈斜线排列,间隔三十米以上。
枪尾红缨被气流拉成一条笔直的血线,在漆黑的天幕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光。
林间瞬间安静。
连风都停了。
陈征缓步走到队列前方,站定。他没有捡回战枪,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摘下自己的夜视仪,随手扔进草丛。
“现在你们看不见我。”他说,“就像敌人也看不见你们。”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但恐惧会暴露你。心跳会变快,呼吸会发烫,肌肉会抖。敌人靠这些活着。它们不靠眼睛找猎物。”
他停顿一下。
“刚才那一枪,不是打给妖兽看的。是告诉它们,我们在这里,我们怕了,我们可以杀,但我们控制不了自己。”
他看向张浩。
“你开枪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张浩嘴唇动了动:“我……我不想让大家出事。”
“那你更该闭嘴。”陈征声音沉下去,“一个人慌,全队死。这不是演习,也不是测试。这是实战的前一步。你想保护大家,就得先管住自己。”
他转身面向林子深处。
“重组小队。三人一组,背靠背,禁止交流。用灵感能量感知队友位置。保持距离,保持节奏。”
命令下达,队员迅速行动。两人一组加张浩,形成新的三人组。他们脱掉战术手套,掌心贴向彼此后背,闭眼感受灵能波动的频率。
陈征没加入。
他落在最后,右手按在右臂经络处。那里还在发烫,阵纹残留的灼痛一阵阵往上窜。他喝了一口壶里的水,咽下去,胸口像被砂纸磨过。
但他没停下。
队伍重新开始移动。
这一次,没有人再发出多余的声音。脚步落地极轻,呼吸均匀,灵能波动稳定成网状结构,互相连接。
陈征走在最后,目光扫视四周。他知道那些绿眼还在,不止两双。至少五组气息在远处游走,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等待。
他没动战枪。
他在等。
七公里处,林子变得更密。树冠遮天,月光透不进来。地面湿滑,落叶堆积。一名队员踩断枯枝,发出轻微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