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刚过三更,营地的灯一盏接一盏灭了。陈征从林子里回来,没去休息,直接去了装备室。他脱下作战服,右臂内侧还在发烫。那道阵纹像被火烧过一样,一直疼。
他拿下战枪,检查共振器接口。灵能回路应该平稳,但手指碰到连接处时,感觉波动很乱。他打开外壳,把数据芯片插进读取仪。屏幕上显示的能量曲线有问题:输出最强的时候偏移了百分之七,持续时间多了1.5秒。
这不是磨损,是有人改过。
他站起来,走到后勤档案终端前。输入配件编号,调出最近三天的维修记录。系统显示,这枚共振器是第三后勤组签收的,更换时间是前天下午4点17分。经手人写着“王振”,是周慕云办公室登记的文员。
陈征脸上没表情,把数据拷进加密盘。退出系统后,他打开兵主传承感知模块,手指碰了碰芯片边缘。有一点淡淡的气味飘出来——像是铁锈混着灰烬的味道,和他在边疆缴获的敌人符纸味道一样。
是黑潮的人干的。
他关掉屏幕,走出档案室。走廊灯光昏暗,脚步声被地毯吸掉了。他没回宿舍,而是去了武器库。门禁刷了三次才开,他直奔原型机存放区,找到同一批还没装的共振器,拆开外壳看里面的刻印。
编号断了。
正规生产线不会跳号。这批货没走军方流程,是偷偷换进来的。
他把零件装回去,悄悄离开。路过监控死角时停下,从战术腰包拿出一张小晶片,贴在墙角缝里。这是村长教的办法,用灵力激活后能录下附近三分钟的声音。虽然老土,但比电子设备难发现。
第二天上午9点,周慕云走进指挥大楼会议室。陈征站在走廊另一头看着他进去。那人穿着整齐的军务副官制服,领带夹闪了一下,走路稳,脸色正常。
陈征转身去了后勤部,说要测试新型匹配参数,申请看原始采购清单。负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他是上将特批的破军团指挥官,权限够高。
文件调出来后,他一页页翻。订单经过三家公司转手,最后是一家境外空壳公司。真正的问题在签字——笔迹扫描比对发现,签名和周慕云平时写的有差别。“云”字最后一笔,平时往上挑,这次是平着收的。
还有时间问题。审批通过的时间是凌晨1点23分。可值班记录显示,周慕云0点45分离开会场,坐车回家。监控拍到他下车买了宵夜,进门是1点08分。
没人能在15分钟内完成审批上传。除非签名早就做好了,后来补上去的。
陈征合上终端,说了句“谢谢”,转身走了。他没拿纸质材料,只把数据存进另一块加密盘。
中午12点40分,周慕云去食堂吃饭。陈征等到1点05分,确定他已经离开,就以巡查名义进了他的办公区。门口守卫敬礼放行——他有全区域通行权,没人拦他。
办公室门锁是双层认证:指纹加灵波识别。硬闯会报警。他没动手,退后两步,闭眼放出灵感能量。波动贴地蔓延,扫过墙面,在办公桌右边下方停住。
那里密度不对。
他走到桌后,轻轻敲了几下。第三下敲在右下抽屉边时,金属板发出一点响声。他抽出战枪,用枪柄末端对准缝隙一顶。
咔的一声。
暗格弹开了。
里面没有文件,也没有设备。只有一枚金属徽章放在黑色绒布上。蛇头盘成漩涡,眼睛是红石头,在灯下泛着冷光。
是黑潮的标志。
他没拿走,也没拍照。只用眼睛记下每个细节,然后按机关让暗格关回去。
做完这些,他出门,顺手带上门。走廊很安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傍晚6点,他回到宿舍,把今天收集的信息整理一遍。证据已经连上了:有问题的配件、假签名、深夜审批、隐藏徽章。每一步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但他不能动。
周慕云背后关系太复杂,现在揭发只会打草惊蛇。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这枚徽章的意义——它是身份证明,还是通向更多线索的钥匙?
他拿起手机出门,临走看了眼时间:6点47分。
赵铁山住在营区西侧的老兵公寓。陈征到的时候,院门开着。老人坐在小凳上抽烟,面前摆着旧装备箱。他没像往常那样检查七次,烟灰掉在袖子上也没管。
陈征走进院子,脚步很轻。
赵铁山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掐灭了烟。
陈征掏出手机,解锁,把照片放在桌上。画面放大,蛇形徽章很清楚。
“教官,”他说,“你认识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