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压过结冰的坡道，发出咔咔的声音。陈征坐在车厢角落，手里抱着战枪。枪尖上沾着黑血，已经干了，变成一块硬壳。其他人有的闭着眼休息，有的在检查装备。没人说话。
前面基地的大门慢慢打开。探照灯照在车上，哨兵看了编号，挥手让他们进去。
车队停在指挥大楼前。陈征第一个下车，动作很快。他站定后抬手示意队友原地待命，自己朝作战厅走去。
作战厅里有几个文职军官，正在小声说话。看到陈征进来，他们立刻不说了。一个人走上前，递给他一张纸，笑着说：“上级对你们这次行动很满意。庆功会准备好了，就等你去露个脸。”
陈征接过文件，看了一眼“集体表彰”四个字，就把文件合上还了回去。“俘虏在哪？”他问。
“还在审讯区，流程还没走完——”
“我要见他。”
“这……现在不合规定。”
“我签字负责。”陈征打断，“马上安排。”
那人犹豫了一下，最后点头，转身去拿通行证。
十分钟后，陈征站在一间密室门口。厚重的金属门向两边滑开，冷气扑面而来。屋里灯光发蓝，中间的金属台上绑着一只狼形怪物。它的脊背上插着骨刺，眼睛被银罩盖住，手脚都戴着镣铐。
陈征走到台边，从怀里拿出一张灰褐色的符纸，贴在怪物额头上。这是村长给他的东西，说是能压制妖兽自毁的念头。
符纸刚贴上去，怪物身体猛地一抖，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陈征戴上耳塞，打开仪器。屏幕上的波纹开始跳动。
“你是谁派来的？”
仪器把问题变成震动，直接传进大脑。怪物抽搐几下，嘴里吐出几个字：“……王……令……观其阵变……未达预警级……”
陈征眼神一闪。
“谁下的命令？”
“……北冥……七寸未启……待三更……”
话没说完，怪物全身绷紧，嘴角冒白沫。警报响了，脑波剧烈波动。陈征迅速撕下符纸，按下旁边的按钮。蓝光照下来，怪物慢慢放松，昏了过去。
他摘掉耳塞，转身离开。
走到走廊尽头，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写字。听到脚步声，那人抬头，笑了：“陈指挥官，我是周慕云，负责整理这次战斗的记录。听说您刚审完俘虏，能不能说点细节？方便我们向上汇报。”
陈征停下来看着他。
这个人他见过。那天晚上在训练场，说自己迷路的副官。
“审讯内容是机密。”他说。
“理解理解。”周慕云笑了笑，合上本子，“我只是想把真实情况写出来，让上面看到大家的努力。你也知道，报告会影响资源分配。”
陈征没接话。
两人一起往前走了一段。周慕云忽然问：“刚才你说‘阵变’这个词，在审讯里提到了吗？”
“有。”
“哦？”他笔顿了一下，“具体是怎么说的？”
“我不记得了。”
周慕云不再问，点点头，继续走。到了岔路口，他拐进另一条通道，很快就不见了。
陈征站着没动，看了那个方向一会儿，然后转身去了情报中心。
他调出最近七天的出入记录，输入“周慕云”。屏幕上显示：这个人三次在凌晨一点多进入资料室，每次不到八分钟；还有一次绕到通讯塔后面，路线和平时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