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檀香袅袅。
梁院长，这位七十多岁、在医学界德高望重的老泰斗，此刻却像个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
他手里紧紧拿着一本《赤脚医生手册》。
书的边角已经因为反复翻阅而卷了起来，上面还用红蓝铅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首长！此书，是万民之福啊！”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眶里闪烁着光芒。
“中西医结合，简便易行，它真正解决了我们国家农村医疗缺医少药这个天大的问题！我代表整个医学界，感谢组织！感谢党！”
王老爷子笑着抬手，示意他坐下说话。
“老前辈言重了，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然而，梁院长刚刚坐下，话锋猛然一转，脸上那股属于知识分子的执拗和不满瞬间浮现了出来。
“但是，首长，我今天来，也是来‘告状’的！”
“哦？”
王老爷子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告谁的状？”
“告那个‘6010工程医学组’！”
梁院长一拍大腿，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
“编纂此等关乎国计民生、足以载入史册的医学巨著，他们竟然没有邀请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没有邀请我们协和的任何一位‘医学权威’参与！”
“这是不尊重科学！这是不尊重我们这些在医学领域奋斗了一辈子的老前辈！”
王老爷子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书房里回荡。
他太了解这些老知识分子的脾气了。这不是什么争权夺利，而是典型的文人相轻，是爱之深，责之切。
他摆了摆手，笑着解释道：
“梁老，你这可是误会了。这可不是组织不尊重您，不尊重科学。”
“实在是……此书的来历，十分特殊。”
王老爷子斟酌着用词。
“它是‘集体智慧’的结晶，整个过程不便大张旗鼓。”
“集体智慧？”
梁院长愣住了。
他不是蠢人，瞬间就从这四个字里品出了别样的味道。
他脸上的怒气迅速褪去，转而变成了一种混杂着惊喜和好奇的神情。
他意识到，这背后恐怕另有他不知道的“高人”。
能让王老爷子用“特殊”来形容，能被冠以“集体智慧”之名，这绝非凡人手笔。
他立刻站起身，对着王老爷子微微躬身。
“首长，我明白了。”
他的态度变得无比诚恳。
“我希望能有一个机会，能与这些编纂此书的‘高人’，当面交流！共同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