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亭据点的硝烟尚未散尽,一封加急战报,便如同惊雷般,劈在了晋绥军三五八团团长楚云飞的案头。
团部指挥所内,气氛压抑。
楚云飞,黄埔五期高材生,一身剪裁得体的德国将校呢军服,脚上那双锃亮的马靴能照出人影。他正手持一根象牙烟嘴,慢条斯理地抽着一根上好的古巴雪茄,举手投足间,那股子精英军人的傲气与从容,仿佛与生俱来。
“云龙兄这次,可是又给我们惹了个天大的麻烦啊。”楚云飞缓缓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烟雾缭绕中,他那张英俊的脸庞显得有些高深莫测,但微蹙的眉头,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副官孙铭一身笔挺军装,啪地一个立正,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团座,根据我们派出去的探子九死一生的回报,虎亭据点……已经不能称之为据点了,它被彻底夷为平地!现场惨烈至极,炮楼像是被天外飞来的巨锤给砸成了齑粉,连一块完整的砖头都找不到!日军一个加强小队,加上那帮二鬼子,近两百号人,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孙铭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动了什么:“最关键的是……我们的人掐着怀表算了时间,从战斗打响到枪声彻底平息,前后不超过半个小时!三十分钟!”
“咔嚓。”
楚云飞夹着雪茄的手指猛然收紧,那根价值不菲的古巴雪茄竟被他硬生生掐断了半截。
半个小时?
端掉一个工事完备、有炮楼和重机枪火力点的日军加强据点?
他楚云飞自问,就算把自己的三五八团全填进去,发动一次营级规模的强攻,没有三五个小时的血战,也绝无可能拿下!而且伤亡至少要过半!
这李云龙的独立团,什么时候有了这么恐怖的攻坚能力?他那点小米加步枪的家底,楚云飞清楚得很!
孙铭的脸色更加苍白,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哼:“还有……据我们安插在伪军里的眼线冒死传出的消息,他亲眼看到……八路军开了一辆……一辆铁王八!带轮子的那种,上面还架着一门炮!据点的炮楼,就是被那辆铁王...铁王八一炮给轰塌的!就一炮!整个炮楼上半截直接就飞了!”
“什么?!”
楚云飞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的儒雅和从容再也维持不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骇然。他一把抓住孙铭的衣领,双目圆瞪:“装甲车?你确定是装甲车?!”
“千真万确!那眼线吓得尿了裤子,他说那玩意儿跑得比马还快,炮声跟打雷一样!绝对不是咱们见过的任何一种武器!”孙铭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楚云飞松开手,在指挥部里焦躁地来回踱步,锃亮的马靴在地板上踏出沉重的声响,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八路军穷得叮当响,这是全中国的共识。他们从哪儿搞来的装甲车?
苏联人援助的?不可能,斯大林现在自顾不暇,哪有功夫管晋西北这点破事。
缴获的?更是天方夜谭!鬼子把这玩意儿看得比命都重,丢了一辆战车,从师团长到车组长都得剖腹谢罪!
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在李云龙嘴里神神秘秘,只卖子弹的“陈氏洋行”!
想到这里,楚云飞拿着雪茄的手僵在半空,烟灰掉在锃亮的马靴上都浑然不觉。
他原本以为那个姓陈的不过是个倒腾汉阳造和捷克式的二道贩子,顶天了能弄到些违禁药品。可现在看来,这哪里是军火商?这分明是个手眼通天的战争巨鳄!连德制现役装甲车都能搞到手,这能量,怕是连南京那位都不具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