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和嫉妒心涌上心头。他李云龙一个泥腿子,凭什么能傍上这么粗的大腿?
“备车!”楚云飞将半截雪茄狠狠地摁灭在烟灰缸里,眼中闪烁着灼热的精光,“不!备上厚礼!把我珍藏的那两箱三十年的山西汾酒,还有那盒英国皇家雪茄,全都带上!我们去拜会一下咱们的老朋友,李云龙!”
他倒要亲眼去看看,这个李云龙的独立团,到底阔到了什么地步!
……
独立团团部。
李云龙正为那五根被扣掉的押金金条心疼得直抽抽,就听到警卫员报告,说晋绥军三五八团团长楚云飞前来拜访。
“嘿,这小子的鼻子比狗还灵!”李云龙眼珠子滴溜一转,立刻从炕上跳了下来,对着正在看文件的赵刚和孔捷挤眉弄眼:“快快快!把那箱缴获的牛肉罐头踢到床底下!老赵,把你那身新军装换了,找件带补丁的穿上!还有和尚,把你那宝贝冲锋枪藏起来,换把老套筒背着!”
他一边指挥,一边麻利地脱下自己脚上那双还算新的布鞋,换上了一双鞋底快磨穿的破鞋,脸上瞬间换上一副穷酸相:“待会儿都给我哭穷,听见没?就说咱们打虎亭据点,把血都流干了,家底全拼光了!谁要是说漏了嘴,老子扒了他的皮!”
楚云飞人未到,爽朗的笑声先传了进来,显得中气十足。
“云龙兄!恭喜恭喜啊!虎亭据点一战,打出了我中华军人的威风!楚某佩服,佩服之至啊!”
李云龙赶紧迎了上去,脸上挂着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苦哈哈表情:“哎呀,是云飞兄啊!稀客,稀客!快请进!咳,提什么威风啊,不提也罢!我独立团这次可是伤筋动骨,差点把裤衩都赔进去了!要不是弟兄们悍不畏死,拿命往上填,这会儿我都没脸见你了!”
楚云飞哈哈大笑,将带来的厚礼放下,仿佛完全没听出李云龙话里那浓浓的水分。他一边寒暄着,一边用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团部里扫视着。
团部里光线昏暗,陈设简陋,一股子穷酸气。可楚云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突然,他的目光凝固了。
他看到了站在李云龙身后,那个身材魁梧、目光凶悍的警卫员魏和尚。这汉子虽然换了把破旧的汉阳造背着,但腰间却鼓鼓囊囊的。一阵风吹过,衣角掀开,露出了里面挂着的一串玩意儿。
那独特的木柄,那铸铁的弹头……分明是德意志军队现役的M24长柄手榴弹!而且是崭新的,连油漆都没磨掉!
楚云飞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自己的卫队,装备的还是清一色的中正式步枪和二十响驳壳枪,手榴弹都是晋造的劣质货,有时候扔出去都不响。跟眼前这个警卫员腰里别着的家伙一比,简直就是叫花子遇上了龙王爷!
这一个警卫员的装备,都比他楚云飞的卫队还好!
他再也装不下去了,那点虚伪的客套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李云龙,声音低沉,单刀直入:“云龙兄,你我都是明白人,就别藏着掖着了。明人不说暗话,你这身装备,是从哪儿来的?”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这楚云飞眼睛真他娘的毒。他打了个哈哈,一指房顶,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云飞兄,你还真问着了!这些宝贝,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前两天刮大风,天上‘当啷’一声,就掉下来这么个玩意儿,你说邪乎不邪乎?”
楚云飞看着李云龙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气得差点笑出声。
天上掉下来的?你糊弄鬼呢!这晋西北的天,难道还下德国手榴弹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