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很快就听说了楚云飞在陈氏洋行豪掷千金,买走一大批美式装备的消息。
这消息如同在他耳朵里点了个二踢脚,把他给炸得七窍生烟,坐立不安。
“他娘的!楚云飞这小子发财了?五十支汤姆逊,一百支加兰德!这手笔,比老子阔气多了!”李云龙在团部里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心里却酸得像喝了三斤老陈醋。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抛弃的小媳妇,眼睁睁看着心上人给别的“狐狸精”买了新衣服、新首饰,而自己还穿着打补丁的旧袄子。
“老陈不够意思啊!太不够意思了!”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对着正在写报告的赵刚和看地图的孔捷抱怨道,“我老李才是他第一个客户!是给他开张的贵人!他怎么能把这么好的东西都卖给楚云飞那个白脸秀才?这不是资敌吗?万一哪天咱们跟晋绥军闹翻了干起来,他那火力不比咱们还猛?”
赵刚推了推眼镜,哭笑不得地说道:“老李,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人家楚云飞是真金白银,拉着两箱大黄鱼去买的,你呢?你给了什么?”
李云龙顿时被噎住了,他挠了挠后脑勺,梗着脖子犟道:“我……我给鬼子人头了啊!我给他提供情报了啊!那玩意儿不比黄金值钱?”
“那也得看是什么人头,什么情报。”赵刚一针见血,毫不留情。
李云龙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亏得慌。不行,这口气咽不下去!老子得去找老陈理论理论!凭什么好事都让楚云飞那小子占了!
他风风火火地冲出团部,连警卫员都没带,一个人就摸到了赵家峪后山。
人还没进门,他的大嗓门就先传了进来,充满了怨气:“老陈!陈老板!你给我出来!你太不够意思了!老子要跟你绝交!”
陈锋正在会客厅里,悠闲地擦拭着一把新到货的鲁格P08手枪,那优雅的姿态和精美的武器相得益彰。听到李云龙这杀猪般的嚎叫,他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说道:“什么风把我们的李大团长吹来了?火气这么大,吃了炸药了?”
李云龙一屁股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把泥腿子往华丽的波斯地毯上蹭了蹭,端起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红茶就“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也顾不上烫嘴。
“老陈!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把好东西都卖给楚云飞了?咱俩这交情,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见着有钱的就忘了穷兄弟,你这事办得不地道!”李云龙瞪着眼睛,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陈锋放下手枪,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慢悠悠地说道:“人家楚云飞给的是这个。”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黄金!黄澄澄的金条!两口大箱子!你呢?你给什么?”
李云龙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黑脸憋得通红。他兜里比脸还干净,拿什么跟人家土财主比?
他急得在原地直转圈,像头困在笼子里的野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他娘的……他娘的……”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他从怀里最贴身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破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一层,两层,三层……像剥洋葱一样,最后露出一对沾着已经干涸发黑血迹的将官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