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双拳紧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牙关咬得死死的,后槽牙几乎要被他自己生生咬碎。
中院的另一头。
贾东旭正被他妈贾张氏指着鼻子骂得狗血淋头,唾沫星子横飞。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窝囊废!一个月挣那点钱够干什么的?你看看人家林墨,再看看你!我这张老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贾东旭耷拉着脑袋,一声不敢吭,灰头土脸地拎起墙角的垃圾簸箕,往院外的垃圾站走去。
路过中院,他也看到了林墨。
那份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安逸,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他脚步一顿,眼里的情绪复杂至极,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自卑。
他低下头,加快了脚步,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凌迟。
前院,许大茂家的门帘一挑。
他端着个搪瓷缸子,靠在门框上,斜着眼睛,酸溜溜的怪话顺着北风就飘了过来。
“哼,什么玩意儿。”
“一个大男人,游手好闲,让媳妇伺候着,吃软饭的怂货!”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院子里的人都听见。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或鄙夷,或嫉妒,或幸灾乐祸,全都汇聚到了林墨的身上。
然而,林墨仿佛在自己的世界里筑起了一道高墙。
他对这些刀子般的目光和针一样的酸话,充耳不闻,视若无睹。
他的世界里,只有冬日的暖阳,和报纸上那些铅印的方块字。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具杀伤力。
它让所有挑衅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最后只能憋屈地收回来,内伤了自己。
白天就在这种诡异的平静和暗流涌动中度过。
直到夜幕降临,寒气愈发深重,各家各户都关起了门。
林墨的屋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电灯。
秦淮茹已经收拾妥当,坐在床边,双手有些不安地绞着衣角。
白天的那些目光和议论,她不是没有感觉到。
她心里慌,也有些委屈。
林墨放下手里的书,走到她身边坐下,拉起了她微凉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干燥而温暖,瞬间就驱散了她心底的那丝寒意。
“淮茹。”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你记住了。”
秦淮茹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在这个院里,咱们家,必须低调。”
林墨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一字一句地开始教她。
“我今天越是‘抠门’,他们以后才越不会惦记咱们的家底。”
“我今天越是像个‘吃软饭’的,他们才越不会把我当成一个真正的威胁,才不会挖空心思来对付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锤,一下一下,敲在秦淮茹的心上,将她白天所有的不安和迷茫,都敲得粉碎。
“咱们的日子,是关起门来自己过的。”
“门外那些人怎么看,怎么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门里头,咱们的日子要越过越好。”
“你明白吗?”
秦淮茹看着眼前的男人。
灯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她看不懂,却让她无比心安的智慧光芒。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这背后层层叠叠的算计和人性博弈。
她只知道,自己这个男人,跟院里所有人都不同。
他有大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