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说……说要响应国家号召,勤俭节约是美德。”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工资刚调,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这个星期,他先给了我三块钱零花。”
她特意在“这个星期”和“零花”两个词上,说得清晰无比。
然而,对于一个一心只想挖新闻的耳朵来说,重点永远是自己想听到的那个。
“啥?!”
二大妈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手里的针“啪嗒”一声掉在了炕上。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拔高了嗓门,那分贝,足以让整个后院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星期三块?不对……”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自动对信息进行了筛选、重组、加工。
“这个星期”被她的大脑自动过滤,替换成了更具冲击力的“一个月”。
“零花”这个定语,则被她彻底无视。
“一个月三块?!”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
秦淮茹整个人都懵了。
她张着嘴,想要解释,却发现二大妈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我的天爷啊!”
二大妈猛地抓住秦淮茹的手,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那表情,比亲眼看到母猪上树还要夸张。
“淮茹!你这孩子……你……”
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一个月就给你三块钱?这……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夸张的同情,但眼底深处,却是一闪而过的狂喜。
这是多大的新闻啊!
秦淮茹急了,脸颊涨得通红。
“不是的,二大妈,你听错了,是……”
“哎,你别说了,大妈都懂!”
二大妈用力拍着她的手背,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你这孩子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受了天大的委屈也自己憋着!”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向窗外。
院子里已经有人家的窗户后面,露出了影影绰绰的人头。
秦淮茹彻底没了办法。
她感觉自己掉进了一张用唾沫星子织成的大网里,越是挣扎,就被缠得越紧。
二大妈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导演的悲情大戏里。
她拉着秦淮茹,满脸都是“我为你掬一把同情泪”的表情,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造孽啊”、“可怜啊”,同时手脚麻利地找出了几张粗粮票塞给秦淮茹,连钱都没要,只说是“大妈支援你的”。
秦淮茹拿着那几张仿佛带着烫手温度的粮票,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一走出二大妈的家门,就感觉整个院子的空气都变了。
那些原本只是不经意投来的目光,此刻全都变得黏稠而沉重,带着探究,带着怜悯,更带着一种看好戏的兴奋。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蝗虫,嗡的一声,不到半个小时,就飞遍了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啃食着所有大妈大婶的无聊时光。
水井旁,几个正在洗衣的女人聚在一起,棒槌敲打在青石板上的声音都轻了许多。
“听说了吗?后院林家那个,一个月就给新媳妇三块钱!”
“真的假的?三块钱?那还不够塞牙缝的!”
“二大妈亲口说的!秦淮茹亲口跟她讲的,还能有假?!”
前院,正在择菜的几个女人也凑到了一起。
“啧啧,我说什么来着,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内里这么不是个东西!”
“可不是嘛!比咱们院的贾东旭还不如啊!我可听贾张氏念叨过,贾东旭一个月还给她五块钱家用呢!”
“我的乖乖,这么一比,贾东旭都算好的了?”
“造孽啊!秦淮茹真是瞎了眼,跳出贾家那个坑,又掉进林家这个井里了!”
一个刚从外面回来的大妈,一脸神秘地加入了讨论。
“我跟你们说,这叫什么?这就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当初还吹什么‘爱国商人’,我看啊,就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嫁了个‘爱国商人’,结果一个月才三块钱!”
这句话,像一句盖棺定论的判词,迅速传遍了全院。
它精准、刻薄,又充满了戏剧性,完美地满足了所有人对于八卦的全部想象。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