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寡妇那一声怨毒的怒骂,还在四合院的上空回荡,余音未绝。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风卷起地上的几片烂菜叶,打着旋儿,透着一股子萧瑟。
刚才还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街坊们,此刻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有震惊,有鄙夷,更多的,是一种看完了大戏还没回过神来的茫然。
阎埠贵抱着那根新鱼竿,手上的力道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庆幸自己没吃亏,用一根旧竿子换了何大清的宝贝,一会儿又后怕,要是林墨没戳穿,自己岂不是成了帮凶?
一大爷易中海的脸色最是难看。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复杂地盯着林墨,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养老大计,又泡汤了。
不,比泡汤更严重。何大清这是要跑路,是诈骗!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这个一心想给何大清养老送终的一大爷,脸上也挂不住。
院里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开始往林墨身上瞟。
这个平日里不声不响,在宣传科写稿子的年轻人,今天实在是给了他们太大的震撼。三言两语,就把一个弥天大谎给捅了个底朝天。那份冷静,那份条理,那份一击致命的锐利,根本不像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林墨对周围的视线恍若未觉。
他转身,迈步,不急不缓地走回了自己屋里。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隔绝了院子里所有的喧嚣和探究。
何大清的私奔计划,就这么被他给搅黄了。
但他本人还不知道。
此刻的何大清,或许正躲在哪个小旅馆里,美滋滋地盘算着自己口袋里的钱,憧憬着到了保定之后的新生活。他辞了职,只等第二天去厂里领最后一个月的工资,然后就彻底人间蒸发,远走高飞。
林墨坐在屋里冰凉的板凳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拿出纸和笔,在昏黄的灯光下铺开。
“何大清,你跑了,傻柱和何雨水怎么办?”
“一大爷的养老大计,又该找谁落实?”
林墨心中一片冰冷,他可没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那个自私到极点的男人。搅黄他的私奔计划,只是第一步。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地点:四合院。是否签到?】
林墨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意念一动。
“签到!”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何大清贪污食堂采购款账本(微缩证据)!】
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林墨的脑海。
那不是一本实体书,而是一页页清晰无比的账目,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一笔笔时间、地点、经手人俱全的记录。从几斤猪肉的差价,到几十斤大米的虚报,再到大宗菜油采购的回扣……一桩桩,一件件,全部以一种超越时代的清晰度,烙印在他的记忆深处。
这些证据,就像无数颗已经上膛的子弹。
林墨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
他没有选择立刻冲去派出所报警。
那样太便宜何大清了。
他要做的,是发挥自己宣传科的“特长”,把这件事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当晚,窗外的月光被乌云遮蔽,整个四合院都陷入了沉沉的黑暗。
只有林墨的屋里,还亮着一豆灯火。
他俯在桌前,手中的钢笔在纸上飞速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没有用激烈的言辞,也没有任何主观的评判。
他只是在陈述。
他将脑海中那些微缩证据,用最严谨、最客观的笔触,一条条、一款款地罗列出来。
“一九五零年三月,采购白面一百斤,实入库八十斤,差价中饱私囊……”
“一九五零年七月,与城南肉铺王屠户勾结,虚报猪肉采购价,每斤高出市价三分,当月共计采购三百斤……”
“一九五一年二月,谎报食堂炊具损坏,申领新款,旧款倒卖……”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
每一句话,都构成了一条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