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理清晰,逻辑严密,证据确凿。
这封匿名举报信,就是一张为伺候何大清量身定做的大网,一张他绝对挣脱不开的天罗地网。
写完最后一个字,林墨吹干墨迹,将信纸仔细折好,塞进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里。
没有署名,没有留下任何个人痕迹。
他,只是一个“热心的、不愿透露姓名的轧钢厂群众”。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轧钢厂的锅炉房已经冒出了第一缕黑烟。
何大清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
他特地换了身体面的衣裳,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皮鞋也擦得能照出人影。
他辞职了。
自由了。
再也不用闻那呛人的油烟味,再也不用看那些工人的臭脸,更不用再管那个不省心的儿子和拖油瓶闺女。
白寡妇那个女人,现在应该已经把院里的人都安抚好了吧。他特地多给了她五块钱,让她卖力点演戏。
想到这里,何大清脸上的笑容更盛。
等拿到最后一个月的工资,他就立刻去火车站,买最早一班去保定的票。
新生活,在向他招手。
他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办公楼,轻车熟路地摸到财务科。
时间还早,领工资的窗口还没几个人。
他得意洋洋地排在前面,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和离职证明,往窗口里一递。
“同志,结一下工资。”
财务科里的小会计认识他,接過单子,头也不抬地开始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算账。
何大清靠在窗口,心情无比舒畅,甚至还有闲心打量着周围。
一切都结束了。
他即将开启人生的新篇章。
就在这时。
“何大清!”
一声暴喝,从身后炸响。
何大清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回头。
两个穿着保卫科制服,手臂上戴着红袖章的干事,正大步流星地向他走来,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何大清的心里“咯噔”一下。
保卫科的人找自己干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那两个干事已经一左一右,像两把铁钳,死死地夹住了他的胳膊。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直接将他整个人按在了冰冷的窗口铁栏杆上。
“同志,你们干什么!”
何大清又惊又怒,奋力挣扎起来。
“干什么?”
左边的干事冷笑一声,手上加了力道,将他的胳膊反剪到背后。
“老实点!跟我们走一趟!”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整个财务科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被死死按住的何大清身上。
贪污公款。
在刚刚解放,百废待兴,对所有贪腐行为都采取零容忍态度的52年,这绝对是能把人一撸到底,甚至送去啃窝头的重罪!
何大清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从得意洋洋的红润,变成了惊恐的煞白。
他所谓的“躺平”路,他那美好的保定大厨梦,算是彻底走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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