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心中冷笑。
他推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走回了中院。
三大爷阎埠贵那点小算盘,他一眼就能看穿。
不过是想倚老卖老,从自己这个新来的“副科长”身上揩点油水。
对付这种人,跟他掰扯道理是没用的,他有一万句歪理等着你。最好的办法,就是顺着他的逻辑,给他挖一个更大的坑。
一个月一毛钱,一年一块二。
用这点小钱,买一个全年无休的自行车保安,还是院里最爱斤斤计gū较,眼睛里不揉沙子的阎老西。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血赚。
更重要的是,这事儿一旦定下来,阎埠贵为了他那一毛钱的“保管费”,就得把这车看得比自己亲儿子还重。院里但凡有哪个熊孩子想动一下这车,第一个冲出来的绝对是他。
林墨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他回到自己的屋子,将车停好,锁上。
院子里渐渐恢复了平静,看热闹的邻居们也都缩回头,各回各家。
然而,四合院的平静之下,总有暗流在涌动。
……
后院,贾家。
屋内的光线昏暗,一股子说不清的霉味儿混合着剩饭的味道,让人喘不过气。
气氛压抑得可怕。
贾张氏坐在床沿上,一张老脸拉得老长,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声音尖利又刻薄。
“没钱!没钱!到处都借不到钱!那挨千刀的林墨,真是要把我们一家往死里逼!”
前几天,她厚着脸皮去跟邻居借白面,想先给秦淮茹的娘家送点过去,把婚事稳住。
结果,家家户户都跟商量好了一样,哭穷的哭穷,躲门的躲门,连一粒米都没借到。
她又想去借钱,可一开口,人家就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谁不知道她贾家现在是个什么光景?贾东旭在厂里得罪了新上任的副科长,谁还敢跟他们家沾上关系?
这钱,有去无回。
秦淮茹低着头坐在小板凳上,手指搅着衣角,一言不发。
贾东旭则是一脸的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妈!您就别念叨了!”
他猛地从炕上站了起来,烦躁地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
“念叨有用吗?念叨能变出钱来?能把媳妇娶进门?”
一想到林墨,贾东旭的牙根就恨得直痒痒。
现在他在厂里,简直成了过街老鼠。
以前跟他称兄道弟的工友,现在见到他都绕着走,生怕被他连累。
他甚至有一次在车间远远看到了林墨。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干净的干部服,背着手,正跟车间主任谈笑风生。而他自己,满身油污,像个没人要的物件,只能仓皇地躲到一台机床后面,等人家走远了才敢出来。
那种屈辱感,像是无数根钢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又怕,又恨。
怕的是林墨那深不可测的手段,恨的是自己从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变成了现在这副人人避之不及的模样。
这一切,都是拜林墨所赐!
“我出去劈柴!”
贾东旭再也待不下去了,胸中的那股邪火无处发泄,再憋下去他感觉自己会爆炸。
他抓起门边的斧子,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砰!”
房门被他用力摔上,震得窗户纸嗡嗡作响。
“哎!你这孩子!”
贾张氏被吓了一跳,随即又开始新一轮的咒骂。
院子里,秋风带着一丝凉意。
贾东旭将一截木墩子狠狠立在地上,掄圆了胳膊,卯足了劲,一斧子劈了下去!
“咔嚓!”
木墩应声而裂。
他却毫不停歇,像是要把心中所有的愤恨、不甘、屈辱,全都倾泻在这木头之上。
一下!
又一下!
斧子带着风声,重重地劈砍,木屑四处飞溅。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滴进眼睛里,涩得发疼。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哟,东旭,这是跟谁置气呢?”
贾东旭动作一顿,抬起满是汗水的脸,循声望去。
许大茂正斜倚在中院通往后院的月亮门边上,嘴里叼着根烟,眯着眼睛,一脸的玩味。
“要你管?”
贾东旭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低下头,继续跟手里的木头较劲。
许大茂也不生气,他不紧不慢地踱了过来,在贾东旭身边站定。
他从兜里掏出烟盒,磕出一根,递了过去。
“来,抽一根,消消火。”
贾东旭瞥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许大茂凑上去,用自己的烟头帮他点上,然后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