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夫妻同去，丈夫是厂里骨干，妻子是先进家属，这本身就是最有力的‘样板’啊！这才是活的典型！”
“我马上给您批条子！您快去街道办接人！”
林墨拿了条子，没有片刻耽搁。
他推出了自己的凤凰牌自行车，朝着街道办的方向骑去。
车轮滚滚，碾过京城的胡同。
也碾开了两个家庭，截然不同的命运分野。
街道办公室里，秦淮茹正坐在桌前整理档案，忽然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自行车铃声。
她一抬头，就看见林墨推着车，沐浴在门口的阳光里，身形挺拔。
“当家的，你怎么来了？”
林墨冲她招招手。
“出来，跟我去个地方。”
当秦淮茹跟着林墨走出办公室，听到要去的地方是市委大楼，要去见市里的领导时，她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我……我也要去？”
她的声音发颤，手心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指尖冰凉。
那种地方，是她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所在。
“你是我的媳妇，是报告里‘幸福家庭’的代表，是咱们厂的先进家属。”
林墨跨上自行车，回头看着她，目光坚定，带着不容辩驳的力量。
“你说，你怎么不能去？”
秦淮茹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双手紧张地攥着林墨的衣角。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剧烈地跳动。
一路上的景象，她什么都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忐忑与不安，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晕眩感。
很快，一栋庄严肃穆的灰色建筑出现在眼前。
高大的门楼，门口站着身姿笔挺、神情严肃的警卫。那警卫的目光扫过来，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人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里就是市委大楼。
秦淮茹下了车，站在那宏伟的建筑前，只觉得双腿发软。
一股巨大的压迫感，让她几乎迈不动步子。
她这辈子，从未踏足过如此权力核心的地方。
林墨将车停好，自然地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迈开稳健的步伐，走在前面。
秦淮茹看着他那从容不迫的背影，仿佛找到了一根主心骨，连忙跟了上去。
接待他们的，是市宣传部的方副主任。
一位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留着齐耳短发，气质干练利落的女性。
“你就是林墨同志吧？”
方副主任的目光落在林墨身上，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欣赏。
“你的那篇文章，写得很有水平，有思想，有温度！”
“方主任过奖了，我只是做了分内的工作。”
林墨的态度谦逊而得体，不卑不亢。
方副主任赞许地点点头，目光转向他身后，落在那个显得有些拘谨的身影上。
“这位，想必就是秦淮茹同志了？”
“主……主任好。”
秦淮茹的身体瞬间绷紧，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方副主任温和地笑了笑，抬手虚按一下。
“小秦同志，不用紧张，坐，快坐下。”
她的笑容很有亲和力，让秦淮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我听轧钢厂的王主任在电话里提过，你现在也是街道办的文员？很不错嘛。”
方副主任的语气带着鼓励。
“我们妇女同志，就是要走出家庭，多学习，多工作，不断提高自己的思想觉悟嘛。”
接着，方副主任又围绕街道办的日常工作，妇女工作的开展情况，问了秦淮茹几个问题。
问题并不算难，但在这种场合下，足以让任何一个没有准备的人手足无措。
秦淮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夜晚。
林墨在灯下，拿着她的工作笔记，教她如何总结工作，如何提炼要点，如何用官方而又不失真诚的语言表达观点。
那些曾经让她觉得枯燥乏味的说教，此刻却化作了最清晰的逻辑，在她脑中一一浮现。
她胸口起伏了一下，用林墨教她的思路，将自己的工作分条缕析，有条不紊地组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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