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那不是不配合领导工作吗?那不是没有集体荣誉感吗?
这个帽子,他一个精于算计的小学老师,戴不起。
阎埠贵的脸憋得通红,最后那点红光也彻底变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那……那行。”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
“林副科长您……您工作要紧,您……拿去用。”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墨伸出手,毫不客气地从他手里接过了那根拴鱼的绳子。
那条大鲤鱼到了林墨手里,似乎挣扎得更欢了。
林墨提着鱼,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就要往后院走。
刚走两步,一个谄媚的声音就从旁边传了过来。
“林副-科-长!哎哟,您可算是回来了!”
贾张氏满脸堆着菊花般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她现在是真不敢在林墨面前撒泼耍横了,自从上次被林墨用气势压得差点跪下,她就彻底熄了那份心思。
但骨子里的那点贪婪和算计,却从未消失。
她一双小眼睛在林墨身上滴溜溜地转,那目光的焦点,仿佛能穿透林墨的口袋,看到里面的钞票。
“明儿我们家东旭办喜酒,您和淮茹可一定得来捧场啊!”
她的声音又甜又腻,让人起鸡皮疙瘩。
“您现在可是咱们院里最有出息的人,是副科长!您要是不来,我们家这酒席,都没脸开啊!”
一番话,捧得又高又稳。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林墨现在是什么身份?副科长!一个月工资小一百块!
这样的大人物来吃喜酒,随礼能少得了吗?
怎么也得是五块起步,要是心情好,随个十块八块的,那今天这脸皮就算没白扔!
林-墨闻言,停下脚步,脸上浮现出一抹和煦的笑容。
“贾大妈,看您说的。”
他晃了晃手里还在拼命蹦跶的大鲤鱼,水珠甩了贾张氏一脸。
“真是不巧。”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遗憾”。
“您看,我这刚从派出所那边回来。”
“派出所”三个字一出口,贾张氏的笑容就是一僵。
林墨继续用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我那家点心铺,前两天不是出了内贼吗?今天刚把人送进去,后续还有很多账目需要核对,我得全力配合公安同志调查取证,实在是走不开身啊。”
这理由,无懈可击。
配合公安机关调查,这是正事,谁敢说半个不字?
贾张氏一听,顿时急了。
走不开?
那我的礼金怎么办?
这眼看就要到手的五块十块,难道就要飞了?
“那……那您……”
她急得想说点什么,比如让秦淮茹代表一下,或者先把礼金送来也行。
“不过嘛……”
林墨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迈步上前,在贾张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把那条还在奋力挣扎的大鲤鱼塞进了她的怀里。
“喜酒,我跟淮茹是真去不了了。”
“这鱼,就算是我个人,给东旭和新媳妇的新婚贺礼。”
“贾大妈,您务必收下。”
“这……”
贾张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搞懵了。
她下意识地抱住那条鱼,冰凉、湿滑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那鱼还在她怀里猛地一挺,差点让她脱手。
她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她要的是钱!
是能放进口袋里,能拿去买肉买布的,实实在在的钱!
谁要你一条鱼啊!
可这话她敢说吗?
这鱼是林副科长“送”的贺礼。
她要是敢说不要,或者露出半点嫌弃,那不就是当众打林副科长的脸?
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流露出那个意思,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年轻人,会立刻让她知道什么叫后悔。
贾张氏抱着那条比她小臂还长的大鲤鱼,提着不是,抱着也不是,脸上那谄媚的笑容彻底垮了,只剩下无尽的错愕和憋屈。
她只能提着这条沉甸甸的鱼,眼睁睁地看着林墨冲她和善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回了后院的屋子。
直到林墨的房门“吱呀”一声关上,贾张氏还抱着那条鱼,僵在原地。
她感觉自己又一次被耍了。
而且是被耍得明明白白,偏偏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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