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伸出自己的大拇指,用力地按了下去。
那鲜红的指印,落在白纸黑字上,触目惊心。
那不是一个手印。
那是他贾东旭,当着全院的面,亲手按下的耻辱烙印。
易中海接过字据,吹了吹上面的墨迹,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
“快!快送医院!”
贾张氏尖叫一声,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钱,胡乱塞进自己的口袋,连数都来不及数。
钱到手了!
贾东旭也像是被注入了一丝力气,他猛地站起来,冲向墙根的板车。
一家人,贾东旭在前面死命地拉,贾张氏在后面用尽全身力气推着,载着在板车上痛苦呻吟的刘桂枝,慌慌张张地冲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那狼狈的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被拉得又长又扭曲。
……
腊月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板车的木轮子在冻得坚硬的土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哀鸣,和刘桂枝压抑的痛呼声混在一起。
贾东旭埋着头,胸口像是破了洞的风箱,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汗水从他的额头渗出,很快就被寒风冻成了冰碴子。
屈辱,愤怒,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在他心里翻江倒海。
他身后,同样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贾张氏,忽然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黑暗中,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儿子。”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喘息,却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精明。
“别怕。”
贾东旭茫然地回过头:“妈,你说啥?”
“我说,别怕那个姓林的!”
贾张氏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
“不就是贴个出生证明吗?他林墨坏,我比他还能算计!”
贾东旭的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来,他一脸的茫然。
“妈,那咋办啊?那证明上……要是……”
“你傻啊!”
贾张氏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等孩子生下来,我就跟全院的人说,这孩子是‘七星子’!懂吗?”
“七星子?”
贾东旭重复了一遍,眼神依旧迷茫。
“就是早产!七个月就生下来的孩子!”
贾张氏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她循循善诱。
“你想想,从你媳妇嫁过来,到现在才几个月?咱们就一口咬死,孩子是早产了!谁还能说什么?谁有证据?”
一道闪电,猛地划过贾东旭混沌的脑海。
对啊!
早产!
他怎么就没想到!
“对!妈!还是你这招高!”
贾东旭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茅塞顿开的兴奋。
只要说是早产,那月份不就对上了吗?
到时候,出生证明贴出来,父亲那一栏写着他贾东旭的名字,谁还能说三道四?
谁还敢怀疑这孩子不是他的种?
“哼!”
看到儿子终于开了窍,贾张氏得意地冷笑一声,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林墨那个小王八蛋,他不是要出生证明吗?给他!老娘到时候把证明贴他脸上去!”
“等我大胖孙子一落地,我就是当奶奶的人了!我看他林墨到时候还敢不敢在老娘面前放一个屁!”
“我看这院里,谁还敢笑话咱们家!”
她仿佛已经能看到自己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在四合院里耀武扬威的场景。
那些曾经嘲笑过她家的邻居,一个个都得堆着笑脸上来巴结。
而林墨,那个让她今天丢尽了脸面的小畜生,只能灰溜溜地躲在一边。
她越想越美,越想越得意,推着车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寒风依旧凛冽,前方的路隐没在无尽的黑暗中。
贾张氏沉浸在自己反败为胜的美梦里,完全没有意识到,她正推着自己的儿子,一头扎进了林墨为她精心挖好的、更深、更致命的陷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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