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大字,如同惊雷,在每个看到它的人脑中炸响。
落款处,那个鲜红的,带着国徽图案的印章,更是灼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市宣传部!
这可不是厂里自己发的奖状,这是市里直接下来的荣誉!是官方的认可!
“不止这个!不止这个!快看旁边!”
又有人尖叫起来。
紧挨着大红嘉奖令的,是一张用白纸打印的厂内通知。
上面的字没有嘉奖令那么气派,但内容却更具冲击力。
“经厂委会研究决定,为表彰林墨同志为我厂宣传工作和首都精神文明建设做出的突出贡献,特奖励林墨同志……现金三百元!”
三百元!
三百元!
当看清这个数字时,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那声音此起彼伏,汇成了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浪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砸蒙了。
三百块钱是什么概念?
一个普通的二级工,一个月累死累活,不吃不喝,工资也就三十出头。
三百块,是他们整整一年的工资!
甚至还多!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猛烈的爆发。
“我没看错吧?是三百,不是三十?”
“你疯了!那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叁佰圆整’!”
“天呐!三百块!这得买多少斤猪肉,扯多少尺布啊!”
嫉妒,羡慕,震撼,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每个人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这时,厂区内所有的广播喇叭,忽然发出“滋啦”一声电流响。
紧接着,厂长那洪亮而激昂的声音,通过广播,响彻了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
“全厂的同志们请注意!全厂的同志们请注意!”
“现在播报一则喜讯!我厂宣传科副科长林墨同志,工作突出,成绩斐然,被评为‘北京市优秀宣传工作者’!这是我厂建厂以来,第一次有同志获得如此高级别的个人荣誉!”
“这不仅是林墨同志个人的光荣,更是我们整个红星轧钢厂的光荣!”
“为表彰先进,树立榜样,经厂委会研究决定,奖励林墨同志现金三百元!”
厂长的声音在广播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林墨同志,是我们全厂工人的骄傲!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随着广播的结束,宣传栏前的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
林墨就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工装,身姿挺拔,脸上没有什么狂喜的表情,只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但此刻,在所有人眼中,他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光环。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那目光里有敬畏,有嫉妒,有羡慕,有讨好……复杂到了极点。
他成了全厂的中心,风光无限。
同一时刻,第一人民医院。
产房外死寂的走廊里,那盏刺眼的红灯依旧亮着。
贾张氏还在做着抱孙子回院里耀武扬威的美梦。
贾东旭则焦躁地来回踱步,心里不断默念着“早产”、“七星子”。
忽然。
产房厚重的门板后面,毫无征兆地,猛然爆发出了一声无比响亮,穿透力极强的啼哭。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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