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味道，让整条街的空气都变得甜蜜起来。
铺子里人头攒动，热气腾腾。
“东家！东家您来了！”
正在柜台后忙活的王掌柜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走进来的林墨。
他身体一个激灵，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满脸堆笑地小跑着迎了上来。
自上次“抓内贼”事件后，他对林墨这位年轻的东家，情绪已经从单纯的敬佩，升华到了带着一丝畏惧的崇敬。
这位林副科长，手腕太硬，心思太沉。
“王掌柜，这个月账目怎么样？”林墨淡淡地问道，目光扫过铺子里热闹的景象。
“托您的福！好！好得不得了！”
王掌柜激动得脸上的褶子都深了几分，声音都有些发颤。
“自从抓了那俩手脚不干净的内贼，咱们铺子换了真材实料，这口碑一下子就炸开了！回头客那是乌泱乌泱的！这是这个月的账本，您过目！”
他双手将一本厚厚的账本递了过来。
林墨却没有接。
他现在是“公私合营”的合法股东，账目有专门的人核对，他只需要在最后签字拿钱。
这种超然的地位，才是他布局的关键。
“账本就不用看了。”
林墨摆了摆手，语气平静。
“按规矩来，定息和分红，给我吧。”
“哎！早给您备好了！早备好了！”
王掌柜连忙点头哈腰，转身快步走到那高大的红木柜台后面。
他没有直接从钱匣子里拿钱。
他蹲下身，用一把黄铜钥匙，小心地打开了柜台最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小抽屉。
从里面，他极为郑重地取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他双手捧着信封，再次走到林墨面前，微微躬着身子，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林副科长，这是您这个月的‘公私合营’定息，还有咱们点心铺这个月的盈利分红……”
王掌柜顿了一下，似乎是被自己将要说出的数字震撼到了。
他咽了口唾沫，才用一种近乎宣告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一共是……一百二十元整！”
嘶——
站在林墨身后的秦淮茹，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一百……二十块？！
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响。
她一个月在街道办辛辛苦苦上班，缝缝补补，全部工资加起来，才二十七块五。
林墨在轧钢厂当上了人人羡慕的副科长，一个月的工资，是五十六块。
他们两个人加起来，不吃不喝，一个月也才八十多块钱。
可现在……
就这一个铺子。
一个月的分红。
就有一百二十块！
这笔钱，比他们夫妻俩一个半月的工资总和还要多！
这还是在所谓“公私合营”，大部分利润上缴之后，拿到手的纯利！
秦淮茹的目光有些发直。
她看着王掌柜手里那个厚得惊人的信封，又缓缓抬起头，看向自己男人的侧脸。
林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平静。
淡然。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家庭疯狂的信封，随意地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就那么塞进了自己中山装的内兜里。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自然无比。
他塞进去的不是一百二十块巨款。
而是一毛两毛的零钱。
这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攫住了秦淮茹的整个心脏。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如此赤裸地，看到了林墨那“合法”的、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收入来源。
这已经不是普通人努力工作就能达到的范畴了。
这是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运筹帷幄的能力。
她看着自己男人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侧脸轮廓，忽然感到了一股深深的陌生感。
还有一丝……仰望。
她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怕是都看不透这个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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