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母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可是现在最时髦、干部家属才穿得起的料子！做一身衣服，怕不是要花掉乡下人一年的嚼谷！
售货员的眼睛亮了，态度立刻变得热情无比。
“哎哟！使不得！使不得啊！太贵了！”
秦母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林墨的胳膊，脸都急白了。
林墨没理会她，目光又转向了旁边的成衣区。
他指着一套崭新的蓝色“工人装”，对秦小塔说。
“小塔，这身你穿。”
接着，他的视线又落在一件挂在最显眼位置的红格子连衣裙上。
那款式，是时下最流行的“布拉吉”，充满了青春的朝气。
“还有京茹，那件红格子的‘布拉吉’，包起来。”
秦京茹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心脏砰砰狂跳，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件裙子，她刚才进来时只敢偷偷看一眼，觉得那是画报上的人才能穿的。
“哎！好嘞！”
售货员动作麻利地就要去取衣服。
“不行！林墨！这怎么使得！这要花多少钱啊！”
秦母是真急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林墨转过身，扶住她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妈，我这是奖金！”
他的声音充满了力量。
“市里发的奖金！是荣誉！这钱，不花白不花！”
一句话，堵住了秦母所有的推辞。
这是女婿的荣誉！是女婿的脸面！
林墨不顾他们的推辞，又带着他们逛了一圈，给秦淮茹挑了一件新衬衫，连秦母脚上的旧布鞋，都换成了一双新的。
一家人，从头到脚，焕然一新。
最后，他领着众人走到了饰品柜台。
柜台的玻璃下，摆放着各种亮晶晶的发卡、胸针。
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做工精致的蝴蝶结新发卡上。
“同志，这个，给我妹子包上。”
秦京茹看着那个在灯光下闪着光的漂亮发卡，眼睛都直了，呼吸都忘了。
售货员将发卡包好递过来。
林墨接过，却没有递给秦京茹。
他转过身，对着脸蛋通红，手足无措的女孩招了招手。
秦京茹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林墨笑了笑，主动上前一步。
他微一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秦京茹的耳畔。
他修长的手指，拿着那个蝴蝶结发卡，亲手别在了她乌黑的头发上。
“大姑娘了，该打扮打扮。”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宠溺。
轰！
秦京茹的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头顶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她的心跳得如同擂鼓，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那股干净好闻的皂角气息。
这一趟大采购，三百块的奖金，几乎花了个七七八八。
当一行人提着大包小包走出百货大楼时，秦母再也忍不住了。
她站在百货大楼的门口，看着身旁焕然一新的儿女，看着那个如同顶梁柱一般的女婿，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那不是心疼钱的眼泪。
是激动，是扬眉吐气，是积攒了一辈子的委屈和辛酸，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幸福的宣泄。
她激动得直抹眼泪，看到旁边有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她一把拉住对方，指着林墨，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地夸耀着：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我这女婿！”
“市里奖励的干部！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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