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枝被吓了一跳,怀里的孩子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皱着眉,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撒泼的贾张氏,又看了一眼床上没出息的男人,最后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哄着孩子,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就在贾家鬼哭狼嚎,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四合院的院门口,许大茂正领着一个姑娘走进来。
那姑娘身穿一件得体的蓝色布拉吉连衣裙,脚上一双白色的皮凉鞋,头发烫成了时髦的波浪卷,气质高雅,与这杂乱的大院格格不-入。
她,正是许大茂的未婚妻,娄晓娥。
“晓娥,你慢点,当心脚下。”
许大茂满脸都是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护在娄晓娥身边。
“咱这院里……是有点乱,回头我当上小组长,一定好好整顿整顿。”
娄晓娥的出身何等优越,父亲是开大纺织厂的,从小锦衣玉食。
她哪里见过这种几十户人家挤在一起的大杂院。
刚一走进中院,一股浓烈的、无法形容的气味就钻进了她的鼻子。
公共厕所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骚臭,混合着各家各户飘出来的油烟味、煤灰味,还有一股子……说不清的酸臭。
她秀气的眉头,当场就紧紧地锁了起来。
“砰——哗啦!”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从不远处的屋里传来。
是贾张氏又抄起一个豁口的饭碗,狠狠砸在了地上。
娄晓娥被这动静吓得肩膀一缩。
“大茂,这……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有人砸东西?”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
她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不远处一户人家的窗户破败不堪,用报纸糊着几个洞。透过昏暗的窗子,能隐约看到一个面如死灰的男人躺在床上,还有一个身材臃肿的胖老娘们,正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一边哭嚎一边捶地。
那破败、肮脏、充满暴戾的景象,让娄晓娥瞬间感到了强烈的生理不适。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晓娥,你别怕,别怕。”
许大茂一看机会来了,赶紧拉住娄晓娥的手臂,将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带,然后压低了声音,偷偷朝着贾家的方向指了指。
他脸上挂着一种混合了幸灾乐祸与故作神秘的坏笑,开始绘声绘色地“上眼药”。
“看见没?那就是咱们院里顶顶有名的‘破烂户’,贾家。”
娄晓娥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那躺着的,叫贾东旭,以前是咱们厂八级钳工,现在嘛……”许大茂撇了撇嘴,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在车间扫地的。前两天在厂里犯了浑,当场气晕过去了,刚被抬回来。”
“他旁边那个?”许大茂的笑容变得更加猥琐,他凑到娄晓娥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
“是他媳妇,叫刘桂枝。嘿,这事儿可新鲜了!刚结婚四十天,就给贾东旭生了个七斤八两的大胖小子!”
许大茂挤了挤眼睛,拖长了调子。
“嘿嘿,‘喜当爹’!”
“啊?”
娄晓娥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嘴巴也微微张开。
这种只在街头巷尾风言风语里听说过的事情,竟然就活生生地发生在她眼前?
“你听听,你听听这动静。”
许大茂又用下巴指了指贾家屋里传出的哭嚎和砸东西的声音。
“那老娘们,就是贾东旭他妈,正为这事儿发疯呢。她还嫉妒后院的林副科长,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林墨。”
许大茂的语气里,酸意几乎要溢出来。
“人家林墨,前脚刚拿了三百块的著书奖金,后脚厂里又给发了五十块的先进个人奖,今天还买了台全京城都没几个人买得起的收录机!”
“这老娘们眼红得不行,又没处撒气,可不就只能在家里砸锅砸缸了嘛!”
许大茂的这一番话,说得活灵活现。
戴绿帽子、家暴、砸东西、疯狂嫉妒邻居……
贾张氏那凄厉的哭嚎,与许大茂这番恶毒却又精准的“介绍”,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幅冲击力极强的画面。
一桩桩,一件件,都化作重锤,狠狠砸在娄晓娥的心上。
她原本对这个即将成为自己新家的地方抱有的一丝好奇,此刻被砸得粉碎。
她的脸色,从最开始的惊讶,慢慢变得苍白,最后,化为了一片无法掩饰的冰冷和厌恶。
这个院子,在她眼中,不再是充满了市井烟火气的地方。
而是一个肮脏、野蛮、充满了人性最丑陋一面的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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