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瞳孔一缩。
如果之前有人告诉他，盖房子要往里面加铁，他会直接骂对方“败家子”“胡闹”！
铁是什么？是战略资源！是造兵器盔甲的！怎么能往土里埋？！
可亲眼见过琼州海关和码头之后……
朱棣忽然觉得——
好像……也不是不行？
加了钢铁的房子，明显更坚固。那光滑如镜的地面，那高耸入云的墙壁……
恐怕连紫禁城……都没这么结实。
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另一个更可怕的问题，紧接着涌上心头：
如果老四用这种材料建城……
那以后万一……
老大要怎么打进来？！
攻城车？撞不动。
大炮？轰不塌。
掘地道？挖不穿。
除了拿人命堆……
还有别的办法吗？
而琼州现在的实力……
恐怕堆光大明的兵马，也堆不下来。
朱棣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也就是说——
即便老四真要造反……
就算是他朱棣在位，也拿老四没办法？！
老皇帝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
不能打。
绝不能打。
一旦打起来，就不是靖难那种“内战”了。
那会是……不死不休的消耗战。
耗光大明的国力，耗光中原的元气，最后……让外族捡便宜。
这是他绝不愿看到的。
“可是……”
朱瞻基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琼州……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铁矿的？”
这位皇太孙，已经彻底清醒了。
四叔的恐怖，远超想象。
他必须弄清楚——四叔的底气，到底从哪儿来？
大明严控铁矿，琼州哪来的矿源？
于谦看了朱瞻基一眼，笑了笑。
这位……大概就是皇太孙了吧。
“琼州本就有矿。”于谦坦然道，“琼王殿下这些年带队勘探，发现了数十种优质矿产——金矿、银矿、铜矿……还有富铁矿。”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关键信息：
“而且琼州的铁矿……是‘露天矿’。”
“剥离表层土，直接就能挖。”
“按琼王殿下估算——此矿储量，起码四亿吨。”
“以琼州现在的开采速度……还能挖几十年。”
自产自销！
露天矿！挖几十年！
朱瞻基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怪不得……
怪不得四叔当年，死活要来琼州就藩！
他早就知道这里有矿！
他早就规划好了！
跟四叔比起来……
二叔朱高煦那点算计，三叔朱高燧那点心眼……
简直像小孩子过家家！
朱瞻基后背发凉。
可就在这时——
于谦又开口了，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
“不过矿嘛……总有挖完的一天。”
他看向窗外，眼神悠远：
“所以琼王殿下已经在谋划……南下‘澳洲’。”
“据说那地方在南洋以南，幅员万里，地广人稀，矿产……极多。”
于谦笑了笑：
“等澳洲发展起来……”
“琼州大部分百姓，都要移民过去。”
“移民……澳洲？！”
朱棣和朱瞻基，同时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
老四……
压根没打算回大明？！
他要在海外……另建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