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李斯密谋矫诏,意图不轨,现已伏诛!”
赢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个营帐!
“传朕旨意:一,即刻封锁沙丘行营,任何人不得进出,违者格杀勿论!”
“二,召随行所有六百石以上官员,至朕帐前听诏!”
“三——”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派快马北上,命长公子扶苏、将军蒙恬,即刻卸任军务,轻车简从,回咸阳见朕!”
蒙毅猛地抬头,眼中爆出惊喜的光芒!
“陛下!长公子他……”
“速去!”
赢政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诺!”
蒙毅领命而去,脚步声急促而有力!
赢政这才慢慢走回榻边,坐下时,几乎虚脱!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定秦剑,剑身上的血已渐渐凝固,变成暗褐色的斑痕!
赵高死了!
李斯也死了!
沙丘之变最大的两个祸首,已永远闭嘴!
但,这才只是开始!
帐外传来骚动——是官员们陆续赶到!
显然已被营中戒严和皇帝突然召见的消息惊动!
议论声、猜测声、不安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隔着帐帘也能感受到那股暗流涌动!
赢政闭上眼,将剑横置膝上!
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个比杀人更复杂的局面!
他要稳住随行百官!
要解释为何突然诛杀丞相与中车府令!
要重新确立皇帝的绝对权威!
更重要的是,他要活下来!
这具身体的原主,本应在今日死去!
而现在,他必须对抗天命,从死神的手里抢时间!
“陛下!”
帐外传来蒙毅的声音!
“百官已至!”
赢政睁开双眼!
那一刻,他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东方亦白”的恍惚彻底消失!
只剩下属于“秦始皇”的、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宣!”
他吐出这个字,声音不大,却如金铁交鸣!
帐帘缓缓拉开!
晨光如瀑,倾泻而入!
帐外,黑压压跪了一片文武百官!
随行巡游的官员们依品阶跪列,从三公九卿到六百石属吏,约有三四十人!
他们低着头,却无一人不在用眼角余光瞥向帐内!
那摊尚未清理的血迹、赵高和李斯的尸体,以及端坐榻上、膝横利剑的始皇帝!
死寂!
一片死寂!
只有晨风吹动旌旗的猎猎声,以及远处马匹不安的嘶鸣!
赢政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
他认出了廷尉姚贾,少府章邯,治粟内史郑国……
这些都是大秦的重臣,也是此刻最为惶惑不安的人!
丞相与中车府令突然被诛!
沙丘行营戒严!
始皇帝抱病召见!
任何一个信号都足以让这些宦海沉浮多年的老臣心惊肉跳!
“诸卿!”
赢政开口,声音因久病而沙哑!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可知朕为何召你们来?”
无人敢应!
赢政也不等他们回答,自顾自说下去!
“昨夜,朕做了一个梦!”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微微抬起的头,继续道!
“梦见泰山崩于前,泗水竭于后,咸阳宫阙尽成焦土!”
“朕惊醒时,浑身冷汗,忽觉此非梦境,而是上天警示——有人,要毁我大秦江山!”
姚贾伏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