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赋,轻徭,与民休养!”
“然后呢?”
“然后……整顿吏治,清查田亩,让耕者有其田!”
“再然后?”
“再然后……”
扶苏迟疑了!
“儿臣还未想那么远!”
嬴政点点头!
“能做到前两件事,你就是一个合格的皇帝了!”
“至于第三件事——那是你儿子该想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扶苏的肩膀!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扶苏顿时浑身一震!
“从今天起,每天午后来章台宫,朕教你治国!”
嬴政说道!
“朕的时间不多了,能教一点,是一点!”
“父皇!”
扶苏眼中涌出泪水!
“哭什么!”
嬴政转身,看向殿外灿烂的朝阳!
“大秦的太阳才刚刚升起!”
,还有蒙恬,还有这满朝文武——要替朕,把这个太阳托稳了!”
他迈步走下丹陛,脚步有些蹒跚,但背脊依然挺直!
走到殿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扶苏!”
“儿臣在!”
“朕杀李斯、赵高,不是因为他们想立胡亥!”
嬴政的声音很轻!
“而是因为他们觉得——朕的儿子,是可以被他们随意摆布的棋子!”
他顿了顿!
“记住,皇权就像这把剑!”
嬴政抽出腰间的定秦剑,剑身在阳光下寒光凛凛!
“你可以用它来杀人,但绝不能——让别人握住剑柄!”
说完,他收剑入鞘,走出了麒麟殿!
扶苏独自站在空荡的大殿中,久久未动!
阳光透过高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如同时间的刻度!
诏书颁下的第七天,咸阳城表面平静,暗地里的波澜却已汹涌!
廷尉府大牢人满为患!
自首的、被抓的官员、吏员、门客,已超过三百人!
姚贾每天只睡两个时辰,案头的卷宗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是御史中丞白翟的口供!”
蒙毅将一捆竹简放在姚贾面前!
“他承认收过李斯三千金,在陛下东巡期间,压下过三份弹劾赵高的奏章!”
姚贾揉着太阳穴!
“按律当如何?”
“受贿枉法,隐匿重罪,当腰斩,家产充公!”
蒙毅面无表情!
“但他自首了,按陛下诏书,可减一等——车裂!”
姚贾苦笑!
“这算‘从轻’?”
“总比诛三族强!”
蒙毅说道!
“而且他供出了十七个同党,其中一个是你廷尉府的治狱丞!”
姚贾手一抖,茶杯险些打翻!
“查!”
他咬牙道!
“一查到底!”
“陛下给了我们这把尚方宝剑,若还肃不清朝堂,你我还有何面目立于麒麟殿?!”
与此同时,咸阳西市,朝廷新设的“平准仓”前,排起了长队!
“每人三斗粟米,按市价七成出售!”
小吏敲着铜锣喊道!
“凭户籍竹牌领取!一家限购一次!”
百姓们窃窃私语!
“真便宜啊……比粮商卖的便宜近三成啊!”
“听说这是陛下的恩典,从官仓里调出来的陈粮!”
“陛下这是怎么了?突然对咱们这么好了?”
“管他呢,陈粮也是粮啊!有便宜粮吃就是好事!”
人群中,几个穿粗布衣衫的男子交换眼色,悄然退出队伍!
他们穿过几条巷子,进了一间不起眼的酒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