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反冲击竟然奏效了！
第三道防线失而复得，一小片区域被夺回！
虽然微不足道，却像一根钢钉，死死楔在了那里！
秦军士兵背靠着背，喘着粗气，脸上却有种奇异的光彩！
他们看着彼此染血的战袍，再看看山坡上堆积的匈奴人尸体，突然都笑了起来，尽管笑容扯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不知谁又起了个头，声音已然沙裂，却带着笑：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这一次，应和之声前所未有的整齐、洪亮，甚至带着一种庄严！
从山顶的嬴政，到最前沿的士卒，所有人的嘴唇都在开合！
嬴政感觉到喉咙的腥甜，也感觉到胸膛里奔流的滚烫！
他看到了，他读史时想象的、属于大秦锐士的魂魄，此刻就在他眼前，在这血与火的山巅，在这古老的歌声中，纤毫毕现1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
歌声中，后勤辅兵喊着号子，将最后一批箭矢、擂石送上前线！
医护的人穿梭着，动作快而稳，嘴里也跟着低声哼唱！
就连中军大纛下掌旗的壮士！
也随着节奏，将沉重的龙旗一次又一次奋力插向天空，旗面猎猎，仿佛在为这战歌伴舞！
“与子偕行！！！”
最后一句，是山崩海啸般的宣告！
它不再是“与你同赴战场”，而是“与你一同前行”！
无论前路是更深重的血战，是胜利的曙光，还是死亡的终局，同去便是！
这歌声穿透战场的喧嚣，也穿透了空间！
云中城头，苦苦坚守的守军仿佛也心有所感！
九原方向，正率军疾行的蒙恬猛然抬头！
两翼潜行的王离、杨端和部，许多老兵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器！
一种无形的纽带，通过这流传千年的旋律，将整个战场上的秦军连接在了一起！
白登山上，短暂而激烈的反冲击后，战线再度稳住！
匈奴的攻势明显一滞，鼓噪声中透出了一丝的犹豫与焦躁！
嬴政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和尘土的山风，剑尖垂下，轻轻点地！
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仍未过去，但有些东西已经不同！
山顶的龙旗在《秦风?无衣》的余音中，在血色夕阳下，屹立如山！
当天下午，匈奴发动了最猛烈的进攻！
头曼把所有兵力都压了上来，发誓要在日落前结束战斗！
战斗从午后打到黄昏！
秦军第四道防线被突破，退守最后一道！
匈奴也付出了惨重代价，山坡上铺满了尸体！
就在最后一道防线即将崩溃时——
东方，响起了号角！
不是匈奴的牛角号，而是秦军的青铜号！
蒙恬的前军，到了！
紧接着，西方、南方，相继传来号角声！
王离的左军、杨端和的右军，全部按照计划完成了合围！
“单于！我们被包围了！”
斥候惊慌来报！
头曼脸色惨白，望向山顶——那里，龙旗依然飘扬！
旗下一个玄甲身影，正在冷冷地看着他！
中计了！